第二百七十章你在何處問心?(2/2)
說著話的魏君庭一劍刺出。
這一劍,是毫無花哨可言的殺人劍法。
聶惑用的也一樣。
兩個人在屋子裡不斷的閃轉騰挪,虛影之間夾雜著一道一道的劍影。
當兩個人的身形向後分開的那一刻,屋子裡的東西散落下來。
桌子從中間一分為二,凳子亦然,桌子上的燭台都被削斷,柱子上留下了橫七豎八的劍痕。
啪的一聲輕響,聶惑身前的衣服裂開了一條口子,衣服之下,有一道淺淺的紅痕。
衣服斷開的地方折下來,露出她修長白皙的脖頸。
「好美。」
魏君庭由衷的讚嘆了一聲。
然後他抬起手在脖子上抹了一下,那裡也有一道血痕。
只差一絲,他的咽喉就被聶惑一件切開。
「原來你真的想殺我。」
魏君庭嘆息道:「你應該知道我這樣的人活著比死了有用。」
聶惑道:「我說過了,我從來就沒練過抓人的劍法。」
魏君庭點頭:「信了。」
他忽然一抬手,袖口裡有一團白色的粉末噴灑出來,聶惑向後急退的時候,劍穿透白霧筆直的刺向她心口。
那不是什麼毒粉,魏君庭只是想讓她避開而已。
只要聶惑閃避就會露出破綻,對於他們這個級別的高手來說,哪怕只是三分之一息的分神,也足以造成致命的後果。
當那把劍的劍尖已經抵在聶惑心口的時候,聶惑在魏君庭的眼神里看到了些許歉疚。
他好像還想說一聲對不起,可惜的是他的劍快到這三個字根本追不上。
當!
劍鋒激盪起來的氣息,將四周的白色霧氣切的支離破碎,看不到的劍氣在白霧之中具象,如同陽光穿透了雲層。
劍斷。
一劍斬斷一劍。
高清澄微微喘息著出現在聶惑身邊,一劍將魏君庭的劍斬斷之後劍鋒一轉,劍尖定在了緊貼著魏君庭咽喉的地方,劍尖與咽喉之間只有一根髮絲的距離。
「真的躲不開......」
魏君庭沒有一點兒害怕,甚至沒有一點兒慌亂。
他自言自語道:「果然沒有人能在九尺之內擋你一劍。」
高清澄已經很累很累很累,她的兩隻手都受了傷,連續多日不停的拉弓弦導致手指多處破損,包紮的紗布下邊依然還在滲透著血液。
可劍在她手裡,紋絲不動。
「是誰跟你說這些的?」
高清澄問。
魏君庭反問:「什麼?」
然後醒悟道:「是誰跟我說過九尺之內沒有人可以接你一劍?我忘了,但我知道的遠比你認為我知道的要多很多。」
高清澄問:「你剛才在關城上說,厭吾山的人能被赦免能得嘉獎都是你一手策劃,你如何知道西域人會進攻紅日關,你如何能說服諸葛井亭帶厭吾山所有人趕來支援?」
魏君庭嘆道:「不愧是高郡主,我只提醒了你一句你竟然全都想到了。」
他說:「我猜你還會問我,為什麼我說厭吾山的人逃出去和我有關,我是不是早就知道那條密道?」
他點頭:「我可以回答你,是啊,我都知道,為什麼我知道西域人會進攻紅日關,因為他們那些人手裡火遲國的通關文書都是我做的,足以以假亂真,連崔青鹿這樣的將軍都沒有看出破綻。」
「為什麼我知道厭吾山裡有一條密道,其實你心中已經想到答案了,因為我就是從厭吾山里出去的,而且就是從那條密道里出去的。」
「是我告訴砂鶴人說紅日關守軍兵力空虛完全可以打一打,是我給他們出謀劃策說可以組成一支假的西域聯軍,西域人哪有那麼聰明,本事都是我們中原人教的。」
「高郡主,你想要的真相就是......」
「這一切都是我策劃的,就是為了讓西域人攻打紅日關,就是為了給厭吾山里三千六百人一個自由的機會。」
「你去過厭吾山嗎?見過方縣堂的墳墓嗎?你知道方縣堂曾經發過的大願嗎?他說他最大的願望就是厭吾山空無一人。」
「你們這些口口聲聲說著想給無辜被牽連的人一個機會的人,哪一個真正關心過厭吾山裡的人?」
「你們誰能像方縣堂那樣哪怕再苦再累也要到厭吾山里看看孩子們,告訴他們一定要堅持做一個善良的人然後才能獲得新生?」
「你們誰敢如他那樣發願說吾願以我餘生換厭吾山空無一人?你們不行,他發的願如何變成現實,也就只有我能來。」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一字一句都在震撼高清澄的內心。
魏君庭看著高清澄的眼睛說道:「現在你抓到我了,你的劍往前輕輕一送就能刺穿我的咽喉,可這些我不在意,我在意的還是那句話,你會如實上報嗎?」
他就那麼看著高清澄的眼睛,似乎是想透過高清澄的眼睛看到她的內心深處。
「郡主,你不說,違背了你做人的信條,對的就是對的,錯的就是錯的,你在乎的那個少年和你也是一樣的人,可只要你說了,厭吾山三千多人的自由就沒了,他們什麼都沒了。」
魏君庭問:「你在拷問自己的良心嗎?」
高清澄沉默良久,微微搖頭:「原來每個人都要面對一場問心局......」
她也看著魏君庭的眼睛問:「你的問心局是發生在厭吾山嗎?方知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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