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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非長壽之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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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城裡的文廟是從舊楚都城大興搬過來的,其中有上百塊石碑,如今矗立長安,讓這座才二十年歷史的文廟多了幾分歲月滄桑。

文廟與國子監相鄰,中間只隔著一道矮牆。

每年都有很多人來文廟拜一拜,一開始單純只是敬重,後來文廟就有了各種各樣的寄託。

有人來拜一拜保佑自己考取功名,有人來拜一拜保佑自己出行平安,甚至還有人來拜一拜保佑自己生個兒子。

中原人總是給神仙們賦予更多職責,哪管神仙們願意不願意,反正我拜了你,靈驗了我來還願再拜拜你,不靈,那我就換一個神仙去。

至於文廟裡供奉的那尊雕塑是不是神仙,這不重要。

徐勝己回到長安的時候就想來文廟裡拜一拜,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如別人一樣想求個什麼,以前從來都不信這些,現在隱隱約約信了幾分。

也不是拖著一直沒來,而是沒到合適的時候。

在那尊巨大且威嚴的雕塑前俯身行禮,徐勝己想著至聖先師他老人家就算能保佑很多事很多人,大概他老人家就算重新活過來,也保佑不了他想做的事。

別說文廟,就算把滿天神佛都叫過來問一聲,你們誰敢保佑我造反成功,那滿天神佛都得退避三舍。

滿天神佛加上文廟裡這為至聖先師都很清楚,他們能不能在人間有個廟得信仰之力其實在他們生前做不得主死後也做不得主。

能做主的,永遠都是坐在人間至尊寶座上的那個人。

徐勝己抬頭看向石像那張臉,莫名其妙就想到了這些。

他想著若這位先師此時活著站在面前,他問一聲弟子赤誠持真可得保佑嗎?

先師說我教化萬方,你想求什麼?

他說謀反。

先師也要罵一聲彼母遠之。

「來文廟裡求什麼?」

徐勝己身後一個身穿儒生長衫的年輕男人緩步走過來,他學著徐勝己的樣子在雕像前也摯誠的拜了拜。

徐勝己道:「求後世得先師教化而能執筆者在罵我們的時候,下筆輕些。」

這個後來的年輕儒生忍不住哈哈大笑,絲毫也不覺得在先師雕像前這樣放肆有何不妥。

「這事,無非兩個結果。」

年輕儒生道:「成了,那先師都得求著咱們依然把他擺在這,不成,死的碎碎的,還管後世執筆之人怎麼罵?」

他看向徐勝己:「別說你我死的碎碎的,你我九族都死的碎碎的,所以根本不必去擔心後世有沒有人罵這種事,九族都沒了外人隨便聽去唄。」

徐勝己笑道:「你倒是灑脫。」

年輕儒生道:「我不灑脫,我只是沒得選,按理說你該比我沒得選,你爹做的那些事就算你不謀反,到時候你也是第一個被株連的。」

徐勝己道:「我爹不是個東西,你爹就好到哪兒去了?」

年輕儒生又放肆大笑起來:「比你爹還不如呢,你爹好歹在相位上坐了二十年,位極人臣,天下第二足夠好了。」

徐勝己自嘲一笑:「二十年位極人臣換一個滿門抄斬,他自己倒是不虧。」

儒生問他:「你當初答應了為東主做事,就是因為你早就看透了你爹和你家的結局?」

徐勝己道:「這一點倒是沒你爹強,你爹好歹沒牽連到你。」

儒生嘆道:「難聽,罵的可真難聽。」

徐勝己哼了一聲:「連溫酒,怪你自己長了一張欠罵的嘴。」

連溫酒撇嘴,倒是不在乎徐勝己這近乎於惡毒的調侃。

徐勝己問:「東主有什麼交代?」

連溫酒又撇嘴:「他能有什麼交代,他一個傀......」

或許是覺得這樣說畢竟太過不尊敬,所以儡這個字就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的意思是,陛下身邊的依仗其實還是那些老人,如果這次能成功敲掉一兩個自然好,若實在敲不掉那就把小的敲掉吧。」

徐勝己問:「小的?葉無坷這樣的小的?」

連溫酒搖頭:「不值一提的人你非要提一下,陛下把他捧起來無非是想噁心你爹和收買人心,更是藉此來展現一下他仁君的氣度風采,葉無坷本身就是不值一提。」

徐勝己問:「東主是等不及了?」

連溫酒點了點頭道:「肯定啊,原本是打算拉你爹當盟友,可惜的是你爹一直猶豫不決,可即便如此,東主也不想失去你爹。」

徐勝己嘆了口氣。

連溫酒道:「眼看著你爹就要失勢了,你爹自己不急東主急。」

徐勝己道:「所以讓他背鍋?」

連溫酒又哈哈大笑起來:「這就是對不住你爹的地方了,接連發生的事讓所有人懷疑是你爹對陛下的反擊,這也是不得已,不然的話你爹怎麼好下決心?」

徐勝己:「替我爹謝謝你。」

連溫酒:「謝我幹嘛,這又不是我出的主意......又不都是我出的主意。」

他看向徐勝己道:「總之東主著急了,搞不死老的就搞死小的,不然的話等陛下把一切都安排妥當開始搞你爹,東主將來就真不好搞了。」

徐勝己嗯了一聲,轉身往回走。

連溫酒問他:「你覺得能成嗎?」

徐勝己道:「光憑著魏君庭那一枝應該難,歸眾義那一枝你也該放出來透透氣了。」

連溫酒搖頭:「我還捨不得,大不了就讓魏君庭那一枝全都拼死了唄,全都拼死了要是再拼不死個小的,那這些年你也算白忙活了。」

徐勝己道:「魏君庭那一枝都拼死了,歸眾義那一枝也是獨木難支。」

連溫酒道:「你呀還是不了解東主,她難道會只準備這兩枝?魏君庭謀事,歸眾義謀財,就像你我一樣,歸根結底也只是一根枝條,不是根。」

徐勝己點了點頭,轉身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步又回頭,他忽然笑了笑:「若我不和你們搞在一起,光憑我爹那些事應該不至於株連九族。」

連溫酒道:「最多三族,念在你爹功績,也沒準會得恩恕,滅你們一族就不多株連了,畢竟,陛下不是在推行這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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