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魏君庭(2/2)
與孤獨的月相比,還是他更孤獨。
月色清影與他青衫絕配,土屋高處就是他邀月把盞的酒桌。
「西域人該是在笑你幼稚。」
青衫客自言自語道:「你何時嚇他們一跳?」
客棧中葉無坷似乎是有所察覺,推開窗往對面看了看,那土屋上哪裡還有什麼人影。
不久之後,青衫客出現在那家賣胡餅的鋪子門口,他抬起手輕輕敲了敲,敲門聲似乎有某種規律。
片刻之後,那大鬍子就拉開屋門,看得出來格外急切,連衣服都沒披好就衝過來開門。
一見到青衫客,大鬍子眼神都亮了。
「我的兄弟!」
大鬍子上去就給了一個擁抱。
青衫客似乎已經習慣了大鬍子的熱情,他拍了拍大鬍子的後背:「明明昨日才見過,你今天再見我又好像好久沒見似的。」
大鬍子道:「是因為上次你走的時間太久了!」
青衫客從腰帶上摘下酒葫蘆晃了晃,大鬍子大笑道:「早就給你準備好了。」
他將空的酒葫蘆接過來,大步走到裡屋去灌酒。
「你什麼時候回你的家?」
青衫客坐下來問他。
大鬍子一邊打酒一邊說:「我回哪裡的家?我已經是寧人了這裡就是我家。」
青衫客笑問:「做寧人就這麼好?」
大鬍子道:「當然好,你又不是沒去過我家,那時候火遲國還沒有戰亂,百姓窮苦成什麼樣你是看到了的,現在火遲正在打仗,今日回去明日可能就死了。」
青衫客道:「那你就去中原,這裡雖是大寧疆域之內可比起中原差的遠了,你有這釀酒和做胡餅的手藝,便是去長安也能活的很好。」
大鬍子從裡屋出來:「你這次回來是要做什麼?你為什麼一直勸我離開?」
他把酒葫蘆遞給青衫客:「我的兄弟,你是不是要在這裡幹什麼大事?」
青衫客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問大鬍子:「你恨不恨砂鶴人?」
大鬍子坐下來說道:「恨啊,為什麼不恨?雖然我已是寧人了,可我的家鄉被砂鶴人禍害了,聽說他們燒殺搶掠無惡不作,他們不僅僅是要滅了火遲國,還想屠族。」
青衫客道:「如果我運氣好在這做的事辦的順利,那就能幫你報仇。」
大鬍子沒有開心反而更為擔憂:「你到底是在做什麼?」
青衫客道:「就是在做可能會為你報仇的事。」
大鬍子想了想,搖頭:「哪有那麼容易,砂鶴已經咄咄逼人多少次了?大寧這次好像想忍著,是不是因為大寧不敢打仗了?」
青衫客道:「大寧永遠都不會不敢打仗。」
他拿起酒葫蘆仰起頭喝了一大口,然後滿足的笑起來。
「我走了那麼多地方,沒有一種酒能比得上你的琥珀光。」
他說:「你去長安吧,哪怕你不賣胡餅,只這琥珀光就能讓你在長安安身立命,你還會賺到更多的錢。」
大鬍子有些急了:「我的兄弟,你到底要做什麼?是不是和你讓我仔細看著的那個年輕人有關?他是什麼人?是你的朋友還是你的仇人?」
青衫客道:「一念間。」
大鬍子沒理解:「你說的是什麼意思,你知道我有時候聽不懂你們寧人說的深奧的話。」
青衫客笑了笑:「一念間朋友,一念間仇人。」
他一口氣將葫蘆里的酒都喝了,又把空酒壺遞給大鬍子:「今日多送我一壺酒,我怕以後不好再見了。」
大鬍子搖頭:「我不,兄弟,我不管你做什麼,但你不能死。」
青衫客笑道:「我走了那麼多地方,六年來,從長安到東北,從東北到江南,從江南到西域,從西域到漠北,再從漠北回西疆......我若那麼容易死,死過一千次了。」
他說:「你一直喊我兄弟,但從來都不問我名字,真的不想知道?」
大鬍子說:「你救過我的命,我就記住你是我的兄弟,你不想說你的名字我就不問,不管知道不知道你叫什麼你都是我的兄弟。」
青衫客回答:「我叫魏君庭。」
大鬍子說:「很好聽。」
青衫客拿起大鬍子又一次灌滿了的酒葫蘆掛在腰間,然後主動的擁抱了一下大鬍子。
大鬍子愣住,因為每次都是他主動擁抱魏君庭。
「你真的不會死嗎?」
大鬍子問。
魏君庭鬆開手,拍了拍大鬍子肩膀:「聽我的話,儘快收拾東西去長安。」
他放在桌子上一個東西:「你的路引我已經幫你做好,記住,我在長安城柳煙巷最裡邊那個院子裡給你留了些東西,足夠你在長安生活。」
大鬍子一把拉住他:「你不說下次什麼時候見面我就不讓你走!」
魏君庭說:「你會在長安看到我的。」
他用手沾了些水在桌子上寫下:魏君庭。
「這三個字,記住。」
他笑著說:「如果我的事做成了,有一天你會在長安的大街小巷都看到我的名字,那時候便是我們的再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