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方向(2/2)
「這就是你們的計劃?」
逍遙王問。
方知我點了點頭:「這就是。」
逍遙王回身看向方知我:「我很好奇,你們是憑什麼能說動草原諸部可汗到我逍遙城來相聚的?」
方知我道:「憑分量。」
逍遙王哼了一聲:「你們這些人雖然要膽略有膽略要謀算有謀算,在武藝上,你們應該也都不俗,可要說到分量,你們似乎並不足以讓諸部可汗為之信任。」
方知我道:「如果我告訴大王,我們之中有一個人是當今大寧權相之子呢?」
逍遙王的眼神微微變化。
他看向方知我:「徐績的兒子?」
方知我道:「憑我們這些人確實不足以說動諸部可汗來逍遙城相聚,可憑徐相獨子的身份應該是夠了。」
逍遙王沉默片刻後感慨道:「我也沒有想到,連徐績的兒子都是你們的人。」
方知我道:「大王沒想到很正常,連我當初也沒想到,可是後來理解了,每個人都有追求活下去的權力,而不是因為身份的緣故就對命運的安排聽之任之。」
逍遙王道:「徐績的兒子是擔心自己將來被他爹連累?所以想著不如奮起一爭?」
方知我道:「是的。」
他起身走到逍遙王身邊並肩而立:「徐勝己是我見過最有膽魄的年輕人之一,和他比起來我確實差之甚遠。」
「他從少年時候就知道自己若不抗爭,早晚會死於他父親牽連,哪怕他什麼都沒有做錯,有那樣一個父親結局也早已註定。」
「他從十幾歲就離開長安遊歷天下,可他要做的並非只是遊歷,一年多以前他就到了草原諸部,開始籌謀這次會盟之事。」
「他是徐相的兒子,草原諸部可汗不可能不在乎他的分量,尤其是,諸部可汗這幾年都人心惶惶。」
逍遙王道:「我聽聞他在哈察欽要進瑰寶樓的時候受辱?」
方知我點頭:「是。」
逍遙王道:「所以那受辱之事也是他故意為之?」
方知我又點頭:「是。」
逍遙王輕嘆道:「現在的年輕人果然可怕,在哈察欽自己爆出身份,但那個時候,不一定都相信他真是徐績之子。」
「藉助瑰寶樓對中原人的歧視和侮辱,讓徐相之子在哈察欽受辱的事迅速傳播,如此一來,無需他自己去找那些可汗,聽聞此事的可汗們就會主動派人接觸他。」
方知我道:「徐相算計人心是箇中翹楚,他的兒子從小耳濡目染也差不到哪裡去。」
「好計劃!」
逍遙王贊道:「大寧宰相家裡的公子在哈察欽受辱,消息就會如風一樣在草原上蔓延,那些想重新歸順大寧的可汗,也會如風一樣去請他。」
方知我道:「就算他站在一位可汗面前說他是徐績的兒子也不會有人信,可經過瑰寶樓一事就沒人不信,哪怕有人懷疑他是不是真的,也會把他當真的來接觸。」
逍遙王道:「經過將近一年的奔走,有心歸順大寧的諸部可汗就被他說動到我逍遙城來會盟,而此時,他也恰好將大寧鴻臚寺的人引了過來。」
方知我道:「這是多好的機會啊。」
逍遙王忽然看向方知我問道:「這件事聽起來和西域諸國不得不聯盟對抗砂鶴有異曲同工之妙。」
方知我也忍不住贊道:「世人都說大王是最兇悍的馬賊,是殺人不眨眼的魔王,可在我看來,大王是當世不可多得的智者。」
逍遙王道:「如果我不夠聰明,為什麼是我做逍遙王?」
方知我道:「如果不是知道大王足夠聰明,我們也不會把地址選在逍遙城。」
他真誠的說道:「之前我和大王就說起過,只是大王並不相信我們的能力,此次會盟在逍遙城裡,一旦成功,將來大王的地位自然不可取代。」
逍遙王道:「可如果諸部可汗在我逍遙城裡出了事,別說我的身份會不會被取代,逍遙城都將不復存在,而我,粉身碎骨。」
方知我道:「這個世上九成九的小事,都能靠原則和冷靜來解決,但這個世上九成九的大事,沒有一樣是靠原則和冷靜做成的。」
逍遙王道:「年輕人的世界裡,果然只有前進。」
方知我道:「因為我們這些人有一個共同點......停下就等於等死。」
逍遙王道:「但是聽到這,似乎你們還不夠激進。」
方知我笑了笑,依然是那種看淡生死的從容笑意。
「所以若只是到了這一步,那確實和我們的行事風格差了些。」
他說:「徐勝己曾經說過一句話......不打破一切舊的東西,那但凡和舊的東西有一絲關聯的東西就會心存幻想且死灰復燃。」
他看向逍遙王:「當時我覺得他說的很對。」
逍遙王穩:「現在呢?」
方知我道:「現在?現在我更覺得我另外一個朋友說的話在理些。」
「他說沒有人可以打破所有舊的東西,因為今日之你我便是他日之陳舊,他還說我們別去幻想著什麼空泛的偉大,我們只要走在做事的路上就夠了。」
方知我抬頭看向高處:「我那位朋友說,陛下曾經從一位姓李的先生那聽過幾句詩,或許正是那幾句詩讓當時身處舊楚黑暗時期的陛下找到了方向......」
「靈台無計逃神矢,」
「風雨如磐暗故園。」
「寄意寒星荃不察,」
「我以我血薦軒轅。」
方知我看著天空:「我們只要走在做事的路上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