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畫地為城(2/2)
這尷尬若是一開始就沒有那也罷了,畢竟之前吃也吃了喝也喝了,可突然間感覺到尷尬之後,連剛才吃吃喝喝的事都覺得尷尬的不得了。
他不說話了,葉無坷只好找話說。
「伯父,你平時做什麼?」
楊悲回答:「我,咳咳,我也做些小生意,你做什么小生意?」
葉無坷說:「賣包,就是我現在身上背著的這個無事包。」
楊悲道:「那還挺好的......」
葉無坷:「伯父做什么小生意?」
楊悲:「東廣雲匯有我一半。」
葉無坷:「......」
沉默,可怕的沉默。
他們前邊,闊可敵厥鹿一邊跑一邊抽空抬起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然後再回頭看葉無坷他們,發現距離竟然在越拉越近,於是更為懊惱。
他實在理解不了,那個看起來並不是特別強壯的寧國少年怎麼就那麼能跑。
「世子,你餓麼?」
律無極忽然問了一句。
闊可敵厥鹿忽然就怒了:「餓了怎麼辦?我吃你還是你吃我啊!」
沉默,可怕的沉默。
彌泓城內,穆青川帶著人朝著城外廝殺,他回頭看去確認,是不是能帶上的人全都帶上了。
他們就連發現的自己人的屍體都帶上了,那兩個青衫客,死於亂刀,那兩位道長,死於偷襲,那車夫和壯漢,死於廝殺,那位大和尚......
苗新秀背著向問大和尚的屍體,始終低著頭沉默著往前跑,他也想去找姜頭,但姜頭說,要把大和尚送去安全的地方。
他想著,那就聽姜頭的話,等到了安全的地方他就把大和尚交給東廣雲匯的人,他再回去接姜頭。
在他旁邊,一個一身白衣的年輕人背著巨漢的屍體,懷裡還抱著車夫的屍體,這個年輕人不用別人幫忙,他一個人帶著兩個,苗新秀想,這兩位戰死的英雄一定是他的親人吧。
在他前邊,一名戰兵背著那個胖乎乎的有一張娃娃臉的年輕道人,道人傷的極重,看起來臉色慘白。
就連那將死未死的楊乙承都有人背著,是他手下那個叫岳從群的掌柜,此時沒有人理會大順商行的人,但只要離開彌泓就一定會有人理會理會他們。
「騎兵!」
斷後的戰兵忽然喊了一聲。
在他們身後,疏勒人的騎兵正在追來。
他們本來也有車也有馬,可是後來疏勒禁軍把他們截斷了,他們的車與馬都被攔在禁軍後邊,他們就只能往另一個城門衝擊。
在衝擊城門的時候,葉無坷手下的威衛戰兵在最前邊,拼死了十餘人才將城門奪下來,開門等大隊人馬衝出去,斷後的也是威衛的戰兵。
沖則在前,退則斷後。
他們是兵,他們來自大寧千千萬萬個普通的家庭,他們也都年紀不大,可當他們穿上軍裝的時候,他們就成了守護者。
「威衛!」
穆青川停下來,大聲呼喊。
還剩下的二十餘威衛戰兵全都停了下來,他們握緊了刀看向穆青川。
「戰兵,沖則在前,退則斷後。」
穆青川大步走到戰兵最前邊:「我們的職責是保護好大家。」
他深吸一口氣:「列陣,準備迎接騎兵衝擊!」
「呼!」
二十幾名戰兵成一排隊列,微微壓低身子,他們死死盯著即將衝過來的疏勒騎兵,每個人都做好了與敵人同歸於盡的準備。
就在這時候,有人拍了拍穆青川的肩膀。
穆青川回頭,就看到那三位渾身是血的邊軍前輩走了上來。
「老的在前邊,小的靠後些。」
那臉上都有一道傷口的邊軍漢子咧開嘴笑了笑,然後邁步到了陣列最前。
「邊軍。」
「呼!」
疏勒禁軍大將軍,如今已經宣布要做汗王的巨擘渠此時已經紅了眼,如果不動手還好,現在動了手那就不能留下一絲後患。
雖然那個侍衛長珂理是草原鐵勒人,但他的話在此時就變得正確起來。
唯有把寧人都殺了,連阿諾訶也殺了,如此才能保證不會出意外,他們死絕了,寧國使團到了的時候也不可能查出什麼真相。
「追上去!」
巨擘渠大聲喊:「一個不能留!」
嗖!
一支粗糙的箭從巨擘渠耳邊飛了過去,如果不是他反應奇快,感覺到有什麼黑影在面前恍惚了一下就馬上躲避,這一箭就能洞穿他的額頭。
數十騎縱馬橫插過來,將疏勒騎兵攔截。
這些人看起來真的是到處都破破爛爛,衣服破爛,裝備破爛,人都看起來破破爛爛。
為首的麻袍客催馬向前,用手裡已經有些鏽跡的長槊一指巨擘渠:「你們是誰,為何追殺我中原人?」
巨擘渠大聲說道:「我乃疏勒汗王巨擘渠,你們趕緊讓開,不然的話,你們也得死!」
「疏勒汗王?」
麻袍客皺眉:「我記得當年也有疏勒人參與......現在又來。」
他看向巨擘渠:「你可曾聽聞隋陽城?」
不等巨擘渠回答,麻袍客用長槊在馬前地面上畫了一條線。
「現在,這裡就是隋陽。」
他身後數十麻袍客整齊的往後一揚雙臂將麻袍脫去,露出一張張黝黑的滄桑的粗糙的臉。
「走你們的!這裡我們守了。」
麻袍客首領朝著東廣雲匯那邊喊了一聲後,揚起長槊:「還在嗎?」
他身後數十隋陽老鴰同時抽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