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6章 要運人?(1/2)
嵇福成在田地間發現,許多莊稼雖然冒出了很高的綠苗,卻沒有抽穗的跡象,恐怕是中間環節出了問題。如此高壓的態勢,讓許多百姓不忿,暗中做了手腳。
反正是要餓死,不如大家一起死。
這是百姓消極反抗的一種方式。
嵇福成是專屬戶部管糧食的官員,對於莊稼農活,他是個專家,這些手段,還是一眼就能看得出來。
他擔心啊,一旦到了莊稼成熟期,卻沒有結出糧食顆粒,那就等於白忙了半年。
如果按田地收成和人口計算稅賦,農家要將產出的糧食,留出一年的生存糧,其他全部上繳。
一家三口人,畝產一百斤糧,需要留下二十斤糧做生存口糧,其餘八十斤糧上繳。
可是,如果只是畝產三十斤糧,亦要留下二十斤口糧,上繳的只能是十斤糧食。
況且還有大片的土地,是屬於京都官員和一些地主所有,他們所負擔的稅賦很少,自然會留下大頭,上繳小頭。
這哪裡夠軍隊供應糧?
不提還有眾多的皇親國戚,占有了大片士地,他們不負擔稅賦,只給自家產糧。
整個京都周邊農戶,只是十戶八戶出現這種狀況,也還遮掩得過去。
可是,這樣的情形,嵇福成已經發現了不下上百處,那問題就很嚴重了。
此事要不要上報?
嵇福成猶豫了。
如果據實上報,恐怕這些結不了果實的莊稼,所屬土地的主人,就該被揪出來,按重罪處置,最輕挨一頓板子,最重得斬首示眾。
就算是挨一頓板子,恐怕再壯實的漢子,也得給打廢了。
如此多的田畝,結不出果實,那還不被殺個血流成河?
如果自己不說,到時糧食徵集不上來,責任是要攤到自己頭上。
嵇福成站在一片田野中,看著四周大片有問題的莊稼,心中再次絕望了。
保護這些形同犯人的百姓,還是保護自己?
或許,還是找機會,一走了之?
不過瞬間,他便想明白了其中道理。
就算他隱瞞不報,到時出現問題,自己逃不過責罰,那些做了手腳的農戶,也根本無法躲過災禍。
這塊地里產不出糧食,禁軍便會從其他田地里補齊,而不會給農戶留下足夠的餘糧。
事情大條了。
嵇福成在糾結中回到家裡,無精打采,蔫頭耷腦。
家人給盛上飯菜,他也無心下咽。
妻子擔心地看著他:「老爺,您這是怎麼了?「
嵇福成雙目無神,似乎是在看妻子,卻又無法聚焦。
沉默良久後,忽然長嘆一聲。
「大正要毀了,咱們得想辦法離開京都。」
妻子聞聽此言,頓時大驚失色,張惶地四處看了看,見四周無人,這才壓低聲音。
「您胡說些什麼呀,讓人聽了去,腦袋還要不要了?」
嵇福成盯著妻子,突然眼睛一亮。
「哎,孩子他舅不是在漕幫嗎?
「是啊,怎麼了?」
「你去他舅家走一趟,就說我有事相商,讓他舅今晚過來吃酒。」
嵇福成是朝廷官員,戶部司郎中令,是實職正五品,雖然在京都不算大官,但在自己家族中,包括岳父一家,都還指望他抗事。1
妻子一聽,雖然心中疑惑,卻也不敢多問,轉身收拾東西,出門回了娘家。
天一擦黑,嵇福成的大舅哥史行舟,便跨進門來。
這是一個粗豪的漢子,面目黟黑,因為成天在船上討生活,身體粗壯,嗓門也大。
他走到院子裡就開始喊道。
「妹夫,尋我何事?」
嵇福成連忙站在屋子門口,探手示意他進屋。
屋子裡已經擺了酒菜,兩人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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