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殺(2/2)
衙役們喘了口氣,連忙重新燃起火把,將犯人們驅趕到一塊。
潘武先是點了點自己人,原本十五個衙役,竟少了一個。
「怎麼少了一個,誰不在?」
聽潘武這麼一問,眾人頓時面面相覷,開始看向身邊相熟的人。
「誰,少了誰?麻子,你還在吧?」
「我在!二順呢,二順也在啊。」
……
「好像沒見著王勝,他人呢?」
「剛就沒見著他,他是不是在最後面?」
上山路窄,隊伍被拉太長,這十幾個衙役也分得很開。
況且王勝這人貪財好色,又愛占小便宜,因此跟衙役們關係也不好。
方才天黑又暴雨,大夥光顧著逃命了,誰還注意得到最末尾的王勝。
潘武擰了擰眉,有種不好的預感。
「孫福,李順,你們兩個掉頭去下面找找。」潘武點了兩人去尋,也顧不得多耽誤,帶著剩下的衙役去清點流犯。
犯人們帶著沉重的鎖鏈,每天一塊餅吃都吃不飽,更是跑不動了。
因此一些年紀大的率先掉隊被沖走了,隊伍里剩的多是年輕人。
清點完,原本出發時的七十三人,除去沒出豫州就病死的五個,此刻竟只剩了四十八人,押著糧草的馬車也在逃命時被丟掉了。
想到這趟任務還有一半的行程,潘武的臉色一陣青紫。
媽的,還想著回去撈個小吏噹噹,現在折損率這麼高,到時還怎麼交差。
沈妙三人擠在人群中,看著潘武一邊安排餘下的衙役去搜尋不見的人,一邊詢問他們有沒有看見王勝跟其餘人,臉上裝出一副受驚過度的表情,同其他人一起說沒有。
潘武的目光在沈妙身上多停留了一會兒,他知道王勝的德行,但看著沈妙瘦弱的身軀,又覺得自己這猜想太過荒謬。
問了一圈,沒一個見過王勝的,只有一些犯人哭叫著說自己家人滾下山被沖走了。
這麼大水,還有滾落的石塊,掉下去基本就宣判死刑了,想到失去的家人跟兇險未知的前路,個個都哭的悲痛不已。
雨夜濕冷,潘武只能安排人去撿了樹枝回來生起幾個火堆。
淋了雨的濕柴冒出濃煙,嗆得人眼淚直流,但好歹火光能驅散一點寒冷。
沈妙扒著火堆取暖,被煙燻得眼淚直冒也不讓開。
太冷了,囚衣濕噠噠的貼在身上。
沈硯抱著抱著樹枝回來,欲言又止,最後沉默的加柴。沈妙假裝被看到,也不辯解。
做就是做了,心狠手辣又怎樣,被看出問題又怎樣,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宋靜宛看著長子與小女兒,嘆息一聲,只安慰似的拍拍他們的背。
這一路太苦了,女兒變得她都有些陌生。好像一夜之間就成長了許多,連對自己,都有些隔閡。
沈妙幼年時落過一次水,那之後性子就有些激進,也曾讓她感到陌生。
可那時雖然性格囂張不服管教,但是心智幼稚,手段也很稚嫩,沒沾過人命,也做不到這麼冷靜取人性命。
大概是突逢大變,父親死了,家也沒了,這一路走來,又嘗遍苦頭,被迫成長了罷。
終歸是她這個做母親的沒能替孩子擋住風雨,才使得嘉嘉只能親自動手。
其實沈硯主要是被沈妙的果決嚇到了。他十三歲離家,那時沈妙才不到九歲,記憶里還是個軟糯可愛的小糰子。
回家那一年多在書院備考,與沈妙相處不多,但每次見面沈妙都是嬌俏可愛的乖妹妹,讓他一度覺得外面謠傳都是惡評。
怎麼說呢,二人完全沒往身體裡換了個芯子那方面想,只覺得是突逢大變使人驟變。
沒經歷過現代信息大爆炸的洗禮,一般人是很難想到完全超出自己認知的東西的,畢竟沈妙跟古代所說的鬼上身還是有很大區別。
沈妙接收了原主的所有記憶,其實可以也裝的,但她沒有。
她對親密的家庭關係有一種極其消極的態度,有也行,沒有也無所謂。
失望的多了,就不再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