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三仙獻鼎計(2/2)
本官現在面對的問題是唐縱、韋觀以及一眾下官的排擠。如何又要再找一人?
如此作為豈不是容易被人詬病結黨營私?」
許良搖頭道:「張大人,若以你如今的官職,能否奏明陛下,將二人及六部官員換一遍?」
張居中沉吟道:「若不計後果,費些手段跟名聲,能換個七七八八。」
「那你為何不這麼做?」
「本官是擔心唐縱、韋觀這些人在朝中為官多年,勢力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引來朝堂不必要的震盪。」
「所以你找下官幫你想法子,就是找個能合情合理出手的理由,讓六部乃至朝廷各級官員無話可說,能順利收攏二人手中對六部實際的治權,是也不是?」
「是!」
「這就是了。」許良笑道,「下官所說的這個豹子就可以代替你去跟他們攪鬧。
最好是一人能將他們所有人都攪鬧的不得安生,待到六部之中怨聲載道時,您趁機藉助陛下之手處置這些人,就能順理成章拿回六部治權。」
「這……」張居中皺眉不已,分明是沒理解許良所說。
許良也不著急,只是兩手攏袖,淡然看著他,等他想明白。
良久,張居中還是搖頭,拱手道:「許大人,能否說得再明白些,本官……張某……我實在是沒弄清楚此法的精要。」
許良嘆了口氣,於袖中捏了捏剛收的那張銀票,心道這銀票也不白收。
「張大人,這樣吧,下官給你講個故事如何?」
「講故事?」張居中目光一亮,「還是獅子管理狼群的故事嗎?」
許良搖頭,「不是,這次下官要說的是天上神仙的故事。」
「說是天上神仙居住的地方叫仙界,仙界的主人叫玉皇。
仙界裡有三樣東西能讓人長生,分別是蟠桃、仙丹和人參果。
但這三樣東西不歸玉皇管,而是玉皇的三個神仙屬下。
其中蟠桃在王母手中,仙丹在老君手中,人參果在鎮元手中。
試想玉皇作為仙界的主宰,本該親自執掌這三樣東西,以更好地管理仙界。
不然,若三仙集體排斥他,他這個仙界主人也就是徒有虛名了……」
張居中聽到這裡,若有所思。
許良繼續道:「於是玉皇就想了一個法子,暗中造了一個天生地養的石猴,又找人暗中教了這石猴一身的通天本事。
然後找個理由拔擢石猴,讓他到仙界當官。
由於石猴乃天生地養,脾性暴躁易怒,在天庭當官受了氣,一言不合就開始大鬧仙界。
他先是將滿園成熟的蟠桃吃了個七七八八,又將桃園砸了。
轉頭就推倒了老君煉仙丹的丹爐。
下界的時候有碰巧到了鎮元的家裡,將他的人參果樹給撅了。
張大人,您是這三位仙人的話,該如何?」
張居中下意識道:「上奏陛下……玉皇,讓他主持公道!」
許良笑著點頭,「不錯,所以玉皇請來了佛祖,請他出手鎮壓了石猴,將其囚禁五百年。
讓下屬修繕了桃園,修好了丹爐,又讓菩薩復活了人參果樹。
做完這些事之後,玉皇把三仙叫來,跟他們說要統一管理這三樣東西,防止再有類似石猴大鬧的情況發生。
並告訴他們,再有類似的情況發生,他們三人可能就是仙界的罪人。
張大人,您覺得,這個時候玉皇想要收管三樣東西,是容易還是困難?」
張居中聽得瞪大眼睛,下意識說了句:「自然是容易多了!」
許良笑問:「為何?」
張居中想了想,「經歷石猴一事之後,三位仙人定然明白仙界出現大問題時只有玉皇才能解決。
同時此時也告訴他們若不想成為罪人,就得把手中的東西……」
說到這裡,張居中目中泛起精芒,「許大人你的意思是找個攪局的,讓左右僕射跟六部之間的關係變得緊張,然後我出手解決此事?」
許良點頭又搖頭,「是攪局沒錯,但此法的關鍵不是你解決問題,而是將你跟唐縱、韋觀等人的矛盾轉化為你找的那個豹子跟二人的矛盾。
你要解決的不是這件事,而是那隻豹子。」
頓了頓,他又道,「這就是下官剛才說的,此法不太好辦的在於需要一個『替死鬼』,需要你在最後的時候將其嚴懲。」
說完之後,許良目光幽幽看向張居中。
他知道,張居中是個正人君子,做這種事需要心理建設。
果然,聽罷許良的話,張居中沉默了。
良久,他試探問道:「許大人,能否多找幾個?」
「嗯?」許良眉頭一挑,張居中念頭這麼通達的?
但他搖了搖頭,「不行。」
「為何?」
「一個人,他可以代替你成為唐縱、韋觀等人的攻訐目標。
可若是多個人,看似分散,且幾個人下場都不用太慘,但在出結果之前,他們會很容易判斷這麼多人、這麼多問題同時出現,背後肯定有一人指揮。
如此一來,你就從獅子成了豹子。
而收拾殘局的,就成了陛下,而非是你!」
張居中怵然一驚,面露為難。
好一會,他又徵詢地看向許良,「許大人,就沒有別的法子了嗎?
你才學過人,再想想?」
許良眼見如此,嘆息搖頭,從袖中取出那一張百兩銀票,遞了出去。
「張大人,下官知你是至誠君子,不屑如此作為。
可治國理政,不是靠儒家的君子學說便可以的。
你以君子之道對待唐縱、韋觀等人,他們何曾以君子之道對你?」
張居中面露猶豫。
許良又道:「下官記得,儒家公羊學說有『以德報德,以怨報怨』之說。
既唐、韋等人結黨排擠張大人,張大人又如何堅持要用君子之道呢?
恰如此前魏、楚逼迫,他們逼迫我大乾割城,辱我大乾君臣。
下官若不用狠計,如何讓他們知難而退?」
張居中猛然看向許良,重重點頭,「不錯,本官既蒙聖恩,坐鎮尚書閣,就得有一省首輔的擔當!」
許良欣慰點頭,一副老父親看乖兒子懂事的欣慰模樣。
張居中不由皺眉,怎麼感覺許良的眼神怪怪的。
但他沒有多想,而是將銀票推回,搖頭道:「許大人這是做什麼,既是問計,豈有收回來的道理?」
許良嘆道:「下官還未成家,卻知道成了家的男人的辛酸。」
「張大人……不容易啊!」
只此一句話,立馬讓張居中感慨不已。
他面露掙扎,卻仍舊將銀票塞到許良手裡,又握住許良的手,重重晃了晃,好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