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天門(2/2)
「三教之辨這種事也沒什麼好說的,都出過聖人,可也都出過妖人。至於出聖人還是出妖人,無非是看世間有無鋒銳刀鋒罷了。」王二身為武人,雖已無了進取之心,卻依舊依舊是武人的想法,她指了指天,「今日孟淵能斬妖成道,那青光子就是妖人。若孟飛元不成,那光明聖王便能稱聖人了。」
說到這兒,王二看向明月,笑著道:「昔日李唯真龍蛇之變,化蛇蓄勢四十載,方有成龍一劍。如今孟飛元入道未久,又遇上比無生羅漢走的更遠的青光子,這一戰怕是艱難了。」
這話一說,本來在逗弄歡喜的林宴就是一怔,分明是想起了自家的好師弟還在天上拼命,且若是拼輸了,那自家媳婦指不定要改嫁。
林宴也沒心思再逗歡喜了,他趕緊抬頭看天,而後又看明月,道:「明月姑娘,你跟師弟相知相守,還見過他大戰獨孤盛,你如何看?」
「李唯真龍蛇之變,本就是求一時之功,其勢雖盛,卻難長久。孟飛元則善鏖戰之法,乃是走的越挫越勇,百折不撓,萬死不悔之路。是故李唯真能輕易斬殺一無生羅漢,但若是孟飛元,他或許要經許多艱辛才能勝無生羅漢,但其後卻還能再殺第二個無生羅漢,乃至於第三個、第四個。」明月曾跟隨孟淵遠赴域外,又一起經歷了許多事,論及對孟淵所持之道的理解,她比任何人都多。
「原來師弟是靠的鏖戰之法,怪不得。」林宴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王二皺眉瞥了眼林宴,然後抬頭看天,只見確如明月所言,那星火愈發細微,可其中蓬勃之意難掩,即便大光明布於天地間,也不能將那星火碾碎。
不多時,便見佛相竟愈發光明,已然難以直視。
王二和明月自然不懼,但寧莫二人卻有些目眩神迷,任道長也遮住了歡喜的雙目。
愈發盛大的光明之下,那一縷星火左右騰挪,不時穿梭在佛相手掌之中,但其勢卻愈發微弱。
明月按著手中劍,她深知這一次比之在香積之國還要兇險,自己完全幫不到半分,是故雖心中關懷,但卻無能為力。
很快,明月就見佛掌光芒陡然盛大,似攜無數蓮花,囊括過去、現在、未來的種種因果,將那一縷星火壓下。
星火竟不似先前那般百折不撓,反而搖搖墜落,好似星隕一般,可最後止在半空之上。
而後星火閃動,顯露出孟淵身影。
明月和王二看的分明,孟淵渾身完好無缺,手中刀鋒猶在,正凝立在半空之中,在碩大的佛像之下猶如滄海之一粟。
此時此刻,孟淵雖在半空之上,卻已覺出神京內外有無數氣機牽引糾纏,自己分明被無數人注視。其中有怨毒的惡意,也有振奮的精神,有人盼自己能勝,有人盼自己死無葬身之地。
而在萬千氣機之下,卻不知有多少人正沉醉在大光明編織的極樂世界之中。
孟淵與佛相纏鬥許久,已然發覺這一戰與李唯真大戰無生羅漢不同。
那一戰時無生羅漢並未避戰,也未潛隱身形,正面對上了李唯真的化龍一劍。
而今日之戰則不同,佛相雖盛大,可只是一道虛影,真正的青光子卻不知藏身何處。
亦或者,青光子已然用了大神通,正借某人之肉身,只待奮力一擊。
「此時既然尋不到青光子的氣機,那只有再進一步,以自身血肉與命火,洞察天地之變。」孟淵抬頭看向那高大到頂天立地的佛像。
「師弟……」林宴擦了擦額頭汗,茫然之際,忽的覺出心中一顫,只覺將有大恐怖將要落下,竟然站立不穩。
「孟飛元自知四品武人與三品羅漢隔了天塹,莫說對敵,連尋都尋不到,已然要開天門,走向死而生之路了。」任道長也有所感,他乾脆把歡喜抱到懷裡,一手遮住歡喜的眼睛,一手把歡喜拽自己鬍子的手撥開。
明月抬首看向高天,只見孟淵依舊,但渾身迸發出蓬勃氣機,似不似不滅一般,而後渾身有淺淡火光。
只見那火光燃去衣衫,露出肌膚,繼而肌膚之上遍布赤紅之線,而後火線裂開,從筋骨血肉之中竟然湧出無數細微火焰。
那火焰轉瞬就將其身軀遮蔽,而後筋骨血肉無處不火,無處不焚。
一時間,天地間再不似光明一片,而是火光盈滿天際,那巨大佛相虛影竟搖搖欲墜,顯然不可久持。
神京內外皆有所感,只覺那火並非只是滅鼠滅妖,而是要將世間萬事萬物,乃至無數因果都要焚燼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