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地獄不空,誓不成佛(2/2)
武人當有一往無前之心,可並非就是盲目硬幹!人家的祖師爺就在不遠處,鬧大了當真不好收拾。
「蘭若寺的兩個老禿驢被無生羅漢絆住了。」獨孤熒似猜到了孟淵心中所想。
「他們在鬥法?」孟淵好奇問。
獨孤熒微微點頭,「青光子本就是自在佛座下而出,先有松河府之變,如今西方佛來,蘭若寺的兩個老禿驢能安然待之?必然要試一試無生羅漢的能耐。」
那無生羅漢來到蘭若寺後,就在王二和智觀的陪同下去拜訪了蘭若寺的兩位祖師,孟淵還想著人家這種境界的高僧必然是不同的,兩天沒露面肯定是論道論上癮了,沒想到是暗地裡打起來了。
「原來如此。」孟淵失笑,「沒想到三個和尚的氣性還不小。」
「說是空,誰能空?」獨孤熒也難得有了一絲笑容。
「無生羅漢占上風?」孟淵沒見過上三品鬥法,當真好奇的很。
「無生羅漢是自在佛座下第一人,號稱諸般業力束縛,不入六道輪迴。」獨孤熒微微點頭,顯然承認了無生羅漢比蘭若寺祖師強。
「我在蘭若寺並未看到有什麼動靜,看來雙方都很克制。不過即便這樣,無生羅漢也有些強的過分!」孟淵又高看無生羅漢幾分,同時也想起了李唯真。
「不錯,平安府寧靜之地,蘭若寺那兩個老禿驢成道之時也不算艱難,比之青光子也容易許多。宏願證果位,這兩個禿驢怕是連剛證道的青光子都不如!」
說到這兒,獨孤熒凝視著孟淵,問道:「你可知無生羅漢成道三品境是立了什麼宏願麼?」
佛門四品入三品需得立宏願,成宏願。其證道後的能耐高低,也跟宏願的難易有關。
而且宏願這種事,有的高僧會宣之於口,有的卻不對外言。
至於能否事成,也玄乎的很。
孟淵之前就打聽過,知曉無生羅漢的一些事跡,但並不知曉無生羅漢因何宏願證道。
「什麼宏願?」孟淵好奇問。
獨孤熒小小的乖巧臉蛋上又有了一絲笑意,她面上微有戲謔,道:「地獄不空,誓不成佛。」
「地獄不空,誓不成佛……」
孟淵聞言,只覺自己雖有同獨孤亢、解開屏、覺生和覺明,乃至智通大師等高僧打機鋒的經歷,也遍讀佛經,可還是有迷茫之意。
這所謂的「地獄不空,誓不成佛」太過縹緲,比之青光子建地上佛國的宏願,這無生羅漢的宏願未免太大了些!
孟淵當真好奇的很,這「地獄」是輪迴之處,其中都是受盡輪迴之苦的人,而「地獄不空,誓不成佛」是地藏王菩薩的大願,乃是地獄裡還有一個眾生沒有得到度化,自己就永遠不會成佛。
這自然是菩薩慈悲為懷,普度眾生的大宏願,甚或者放棄了自身的成佛之機,這是真佛!
但是,這宏願竟然讓無生羅漢給完成了?還證道了三品羅漢?那應該直接證道二品,甚或一品境界吧?
再說了,西方佛國也不太平,「地獄不空」當真不空?
孟淵瞪大眼睛,好像腦子轉不過彎的香菱。
「他是怎麼做到的?」孟淵是真的好奇。
「大毅力,大氣魄,大神通!」獨孤熒道。
「你別說這些虛的。」孟淵揉了揉眉心。
「你是不是聽了地獄不空,誓不成佛的話,你就怕了?」獨孤熒嗤笑。
這難道不該怕麼?誰能不怕?孟淵點頭,道:「你越說,我越看不透,自然就怕了。」
「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若離於愛者,無憂亦無怖。」獨孤熒說起了她方才見孟淵時打的機鋒。
好嘛,原來你的機鋒在這裡!孟淵都氣笑了,只道:「好,打機鋒我認輸。」
「你是因為無知才會害怕。」獨孤熒見孟淵一幅無可奈何的模樣,她微微揚起下巴,道:「所謂地獄不空,誓不成佛。不過是狗屁罷了!」
她十分大膽的盯著孟淵,嗤笑道:「無生羅漢並未渡盡地獄悽苦之鬼,而是將妖魔鬼怪全都放了出來!」
孟淵再次瞪大雙眼,他萬萬沒想到還能這樣證道。
孟淵自打學武以來,也算跟不少和尚打交道,知道有些和尚最會歪解佛經,但沒想到能解的這麼歪!
而且和尚談虛,務虛,最會動嘴,四品入三品的宏願證道就是要務實一次,可沒想到務實能務到這種地步。
「……」孟淵一時間不知說什麼好,只覺得世間之大,無奇不有。
「將地獄的妖魔鬼怪全都放出來,這豈非也是地獄已空?」獨孤熒笑道。
「這也太空了。」孟淵只覺頭疼,但還是問道:「他是如何將地獄的妖魔鬼怪放出來的?」
「所謂『地獄』,其實是一個意象,是為悽苦之地,是為難脫輪迴的悲苦之處。」獨孤熒開始解釋無生羅漢如何證道,她雙目中有了光彩,看向孟淵,問道:「何處是地獄?」
「人間。」孟淵道。
「不錯。」獨孤熒微微頷首,接著道:「西方佛國廣大,然則多是險峻之地,常年酷熱,多生瘴氣妖孽。」
紅斗篷中伸出一小小的白皙手掌,獨孤熒笑了笑,道:「其中多數人壽不及三十而終。不僅人苦,其實妖也苦。香菱那般天天一個雞蛋,都算是大小姐了。而且他們少有見識,不識文字,大都一輩子坐困愁城。」
「這確實是地獄。」孟淵道。
「無生羅漢週遊佛國之地,以自身之偉能,傳授佛法、武道。」獨孤熒嗤笑,「他讓座下弟子引導,自此幾多勢力互相殘殺,十成人與妖,去了九成,餘下的分三六九等,全都奉佛。」
獨孤熒看向孟淵,問道:「這算不算地獄不空,誓不成佛?」
「這……大概算吧。畢竟地獄都沒了,已經成佛國了。」孟淵無語。
「那算不算大宏願?」獨孤熒問。
「算。」孟淵佩服的很,發自心底的佩服。
「這就走吧?」獨孤熒起身。
「熒姑娘,我想知道你為何執著於為老應公報仇?」孟淵腦子還迷迷糊糊的,但還是問出了最最關心的問題。
「難道不該為他報仇麼?」獨孤熒道。
「可是你姓獨孤。」孟淵道。
「應氏心懷天下,有志之士無不存復仇之心!」獨孤熒冷聲道。
孟淵不再多問,兩人一同潛入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