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淬體(2/2)
青絲黑髮竟也帶了雪白之色,好似這一次淬體用了許多年一般。
孟淵猶然覺的體內熱火蒸騰,難以消除,但又覺體內似有無窮無盡的氣力,似永遠揮霍不完一樣。
身下蒲團成灰,身上衣衫不見,靜室只那燭火依舊,外間風雪之聲未停。
又過了許久,孟淵終於覺出身心相合,自己總算能控制自己了,而痛楚之感也如潮水一般,緩緩退卻。
雙目湛然,往窗外能及遠,細究雪花之態。雙耳清明,稍動便知內外之變。
靜室之外有人,片片雪花掉落在那人身上,好似雷鳴一般。
那人一動不動,好似入定,呼吸極其細微綿長。
是獨孤熒在門外守護。
孟淵也不去管,只是檢視自身之變。
頭髮慢慢轉為青黑之色。肌膚上的焦黑傷痕仍在,卻在慢慢掉落,露出嶄新的肌膚。
肌膚並未有烈火重生後的變化,反而看似一切如故,甚至少有光澤。
但孟淵知道,如今肌理強韌,比未淬體前何止強了三四倍。
而再究血肉之變,比之前線更為蓬勃有力,其中精火之氣似未盡消,依舊在體內遊走。
臟腑筋骨更為強壯,孟淵只覺自己憑此能力扛大山,吞吐大海。
兩處乾涸的丹田中有玉液滋生,且更為強悍銳利。
細細檢視了身體之變,孟淵只覺此番淬體比之前四次加一起還要強。
但對身軀的提升又不是那麼明顯。
其中最大不同處,乃是精火淬體時多番變化,似在與自身所求之「道」交相呼應。
而這一次淬體最大的變化並非身軀肉體之變,而是精神之變。
上中下三天一體,腦海中似有一縷細微火焰不滅,如同星火一般。
而這星火永存,孟淵腦中始終清明,好似諸般亂心之法,亂神之法,乃至諸般道法秘法都要隔絕在星火之外。
「以後不用焚心了?這是更為強悍的焚心?」孟淵一時間還難以琢磨明白,便打算來日找人試上一試。
又過許久,門外聲動。
孟淵聽到獨孤熒的小腳微微動了動步子,人似也稍稍側目,似在靜聽房中動靜。
「如何了?」獨孤熒在門外問。
靜室寂靜,兩人都視風雪如無物。
「沒大礙。」孟淵回了句,又問:「方才可有異狀?」
「我聽到你強自忍痛,肌膚斷裂,似有心火升騰。」獨孤熒語聲細微,聲音淡淡,沒多少關心急切,好似在跟路人說話,「這種事不必著急,我來日尋人幫你,總能尋到與你相契相合之法。」
「多謝熒姑娘。」孟淵見身上衣衫早被焚盡,而自己這次出門也沒帶衣裳,就道:「熒姑娘,可否幫我尋一套袍子來穿?」
門外寂靜,無人作答。
過了良久,獨孤熒才道:「城中雪重,行商斷絕。這別院只有我和明月,另還有幾個侍女,如何備有男裝?你莫非要女裝不成?」
獨孤熒不似平時的冷清無趣,似有幾分笑意,且還不忘嘲笑,「什麼法門要把衣衫都燒掉?你真噁心!」
說完話,便聽獨孤熒邁動步子,往外去了。
孟淵這時才想起,以往每次淬體,都有鐵牛在旁守著。
而這一次換了人,可不似鐵牛那般好說話了。
沒過一會兒,獨孤熒便回,而後推開門,一套衣衫飛了進來。
「明月的。」獨孤熒丟下一句話,她也不等孟淵說什麼,就直接走了。
孟淵從頭臉上取下衣衫,見竟是寬大道袍,確實是男裝,而非三小姐那樣的坤道裝束。
此間也無人像鐵牛那般提水端飯伺候,孟淵就去外尋了雪擦了擦身子,這才換上道袍。
慶國道門昌盛,道袍自是盛行,尋常百姓也有穿道袍行走的。
孟淵著好道袍,倒是覺得還算舒服。而且道袍寬大,稍稍顯小了些,但也無妨。
安坐一晚,待到天亮,孟淵這才出了門。
外間仍舊有雪,天灰濛濛一片,很是寂寥蒼茫。
獨孤熒立在院中,身周無雪,她似是一晚未眠,依舊藏身在紅斗篷之中,好似在雪中盛開的梅花一般。
「多謝姑娘護法。」孟淵躬身行禮。
獨孤熒紅斗篷上只有些許雪花,她微微側頭,打量孟淵,而後道:「道不道,武不武,倒是像妖道一般,不倫不類!」
人家這是恥笑孟淵的道袍。
「那你又不借我穿你的紅斗篷!」孟淵也有道理。
獨孤熒乾脆轉過身去,不再理會孟淵。
遠見人家不打算留飯,孟淵只能告辭。
出了門,本還想找明月相謝贈衣之德,卻不想人家出了門。
離了平安府城,回到蘭若寺禪定院,才見明月竟然在這裡。
明月手中提著劍,正在跟林宴說話,那周盈和范業卻都被趕開。
孟淵見林宴拍著胸脯,好似下了什麼保證。
「明月姑娘,師兄。」孟淵上前。
明月瞥了眼孟淵,上下掃了眼孟淵穿的道袍,竟一句話不說,徑直走了。
「我說師弟,外面留宿咋還換了袍子?」林宴笑嘻嘻,「剛人家找我,說我是師兄,讓我好好管著你呢!你幹啥了?」
林宴擠眉弄眼的搓著手,一副虛心打聽的急切模樣。
那邊周盈和范業也趕緊湊了來,紛紛豎起耳朵。
「昨晚練功,壞了衣衫,借了人家的道袍。」孟淵實話實說。
林宴卻不信,一直追問不停。周盈也來了興致,使勁兒的往前湊。
解釋半天也不成,孟淵乾脆謝絕客人,閉門靜修去了。
又過一日,靜山尋了來,說是雲山寺的糧食分完了,他想拉孟淵入伙,一起去打點劫。
這是孟淵與解開屏約定好的暗號,只要靜山來蘭若寺尋人,那就是到了出手之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