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萬千罪業,皆歸吾身(1/2)
已過正午,萬里無雲。
觀戰之人眼見金海和尚如此強勢一擊卻未分出勝負,紛紛有愕然之態。
那金海和尚以魔軀催發無上佛威,兼之業火熊熊,莫說同階的六品武人,便是五品武人來此,怕也是要暫避鋒芒,然則孟淵不僅抗了下來,且還似猶有餘力。
林宴此時伸長脖子,臉上先是不可置信之色,而後擦了擦額頭汗,嘀咕道:「聶師真沒選錯女婿……」
旁邊周盈亦是目瞪口呆,她見場中形勢已有轉機,不由的鬆了口氣,卻又不免想起當初林宴撮合自己和孟淵,但自己卻因當不了大而不屑拒絕。
今日今時,周盈深知孟淵若是不死,若是能勝,日後進境必有再進,與王二齊平,甚或是鎮壓當世。
林宴沒瞥見周盈幽怨的眼神,反而看向一旁的王二,卻見王二眼眸中更見鄭重。
這時林宴才知,那金海和尚的手段還沒用完,孟淵的劫也未渡完。
獨孤熒的嬌小身軀藏在紅斗篷中,乖巧臉蛋上也不再面無表情,反而有了幾分鄭重。
她站在明月身旁,倒顯得她才是妹妹。
明月緊握著手中劍,目不轉睛的看著孟淵,她已然覺出孟淵外表雖無傷勢,但內里卻有了變化。
「比之當年的李唯真如何?」了閒師太看向蒼山君。
這蒼山君曾與李唯真斗過法,慘敗而歸。
「師太是說金海,還是孟飛元?」蒼山君問。
「自然是金海賢友。」了閒道。
蒼山君沉默稍許,而後搖頭道:「不知道。李唯真沒這麼花里胡哨。」
他見識極多,又看場中,接著道:「金海看似有萬全之法,其實少了一往無前的決心,兼且以身飼魔,總歸是難免被反噬的。」
了閒師太微微頷首,說道:「這不過是一時之患,孟飛元拼盡全力擋住了萬佛朝宗,又借一縷燎原之火逃生,可金海還有後手,怕是難擋。」
「我看那金海倒是難忍癲狂,待再出手時,其勢必然比方才更勝。」妙音長老這般說著話,卻看向了身旁的玄機子道長,問道:「道長以為如何?」
「金海以魔軀,行佛門神通,兩者相合,威勢更增。」玄機子稍稍嘆息,「這豈非也是青光子?」
這話一說,身周的人竟無人反對。那青光子造地上佛國,藉此證道,而金海借魔軀之身,催發佛門神通,兩者皆是不管不顧,幾已是一念佛,一念魔了。
「當日道長在松河府未能攔阻青光子證道,安知今日孟飛元不能?」妙音長老笑著看向玄機子,道:「咱們不妨做個賭約,若是孟飛元勝了,還請道長借李唯真一用。」
「他出山便是為誅魔,不久就要來蘭若寺了結恩怨。再說了,靜虛這孩子雖然聽話,可老道也不能左右他。」玄機子微微搖頭,忽的問道:「妖國出了什麼岔子,需得武人滅道?」
了閒師太也看向妙音長老,顯然對妙音的目的很好奇。
妙音長老笑語盈盈,卻不回答,只道:「只需道長向他提一提便是,成不成再說。至於是何事,總歸以後會知道的。」
「那若是道友輸了呢?」玄機子問。
妙音長老笑顏如花,道:「在下去往沖虛觀,守觀百年。說起來,泛舟滄浪江,也是一件美事。」
「可!」玄機子立即答應了下來。
這邊正在對賭,那邊智觀方丈和九劫大師看著場中二人,亦是各有感慨。
那九劫大師見金海一時無功,卻也不著急,反而笑著指向場中的孟淵,說道:「這位孟小友著實天縱奇才,雙丹田並行,玉液渾厚堅韌,遠超同品,金海三丹田都要遜其三分。這也就罷了,不借天機神通,單單肉身之強,就可比肩金海的魔軀了。」
「一個是勾連青光子座下愛徒的武人,一個是自在佛座下的掌燈童子。可一時間,貧僧竟分不出誰是正,誰是邪。」智觀方丈道。
「勝的那人是正,敗的是邪。」九劫大師道。
「那老應公的學問大概是邪門歪道了。」智觀方丈道。
「師兄機鋒敏銳,師弟不如。」九劫大師也不來辯了。
問禪台觀戰之人眾多,此時紛紛交頭接耳,議論不停。
有與孟淵有過往來的,甚或是聽說過孟淵事跡的,便紛紛來提。還有人大罵金海入了魔道,非為佛門子弟。
不過人一多,雜七雜八的就多了,有些人竟暗地裡開了盤口。
此時場上已重歸寧靜,不見佛光耀眼,不聞魔聲亂耳,不見浮光閃現,也無有彗星明光。
孟淵與金海相對而立,兩人都不出聲,只是凝視對方。
「阿彌陀佛。」金海和尚雙手合十,微微垂首,道:「孟施主拒萬佛朝宗,然則業火仍在,不知如何應對?」
金海和尚頗有禮儀,但面上的猙獰之色卻再難遮掩,雙目一時赤紅,一時幽黑,似在強忍癲狂之意。
孟淵手中緊握著刀柄,一言不發,心中卻已然驚濤駭浪。
方才二人搏命一擊,孟淵已然看了出來,這金海和尚三法門通天徹地,合而為一,自己的諸般手段竟沒了多少效用,不論是昔日的搏命絕技浮光洞天,還是賴以殺敵的菩提滅道,亦或是獨孤熒傳下的彗星襲月,在魔軀佛心之下,根本破不了防。
如此拼盡全力之下,又兼且數次淬體之功,也只是擋下了萬佛朝宗。
身軀確實無有大礙,心中也未蒙塵。但剛剛借天火燎原中的一縷突圍,卻根本沒有突破紅蓮業火的焚燒。
此時此刻,孟淵切身有感,那紅蓮業火確實強悍,根本不滅不消,且是隨心而去,不滅金身難擋其威,風影潛行難藏蹤跡,諸般殺招竟不能稍稍阻其焰火。
孟淵看的分明,這紅蓮業火因金海而生,人不死,火不滅,根本消除不得,也攔阻不得。
不過孟淵數次淬體,且一次比一次艱難,一次比一次的焚燒之苦更甚,如今身心皆受業火焚心之苦,好似墜落無間地獄,雖十分難熬,但也盡可扛得住。
而且這紅蓮業火奇異,孟淵只覺筋骨血肉有焚灼之痛,乃至於心中生感,是為只有自身被焚為春泥,以助來日春色,待罪業盡消,火才會退去。
若是心志薄弱,心志不堅之人,怕是也難久持。但孟淵新近淬體,便是練心,那想要自焚恕罪的心思雖還有,卻也不算什麼。
緩緩舒了口氣,孟淵看了眼四周之人,有人面有擔憂,有人沉靜不語,有的似有幾分嫉妒,有的竟還有幸災樂禍之意。
但不管如何,至少平時混不吝的師兄在關心自己,新近認識的素問小師傅也一副揪心模樣,獨孤姐妹倆人也是面色沉重。
而且恍惚間見了那紅斗篷,孟淵竟生出掀開那紅斗篷,一探其中究竟的想法。
這般想著,孟淵只覺心神意亂,業火沖天而起,身心所受之痛之苦倍增。
「紅蓮業火熊熊,罪業不消,業火不滅。」金海和尚緩緩開口,「孟施主,這業火已然入心,人不死,業不消,火亦不滅。」
隨著金海和尚出聲,場外觀戰之人便見孟淵雙目赤紅,七竅中似有暗紅火焰透出,繼而身軀上有無數細微火線顯現,好似沿著經絡運轉,又似各成天地。
那火焰不壞衣衫,不傷肌理,卻又似能自內而外全數焚燒成灰。
觀戰之人見那紅蓮業火,便被勾動心思,乃是想要贖盡所有罪業之意。
孟淵當即撇下雜念,紅蓮業火好似受到禁錮,登時微弱許多,又全數鑽入體內,再無外顯之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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