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世道艱難(1/2)
那老者一死,此間災民更見麻木,一時間城外空地上竟安靜之極。
楊管事很是得意,取出小銅鏡照了照,又看向劉大寶。
「賣不賣?」楊管事也不遮掩了。
劉大寶怯怯懦懦,看看地上已死的老者,又看看楊管事,待見人家面有不耐時,便趕緊跪了下來,苦道:「賣賣賣,只要能活命,賣啥都願意!」
楊管事拈指笑笑,又看向一眾流民,上前檢視,分明是一個溝子不夠用,還想優中選優,再找幾個。
年紀大的一律跳過,只看有無俊秀少年。不過災民大多瘦脫了相,也就勉強看個大概。
那楊管事轉了一圈,又挑出幾個,然後來到孟淵跟前。
「骨相看著倒還行,就是髒兮兮的瞧不出美醜。」楊管事手攏在袖中,道:「抓把雪搓搓臉,讓爺瞧瞧。」
「不賣。」孟淵直接回。
「呸!假清高,回頭你想賣都找不著地兒賣!」楊管事往地上呸了口,收攏了七八個少年,又跟諸捕快說了幾句,而後乘車匆匆離開。
那幾個捕快也不再管,回到粥棚下烤火去了,就當無事發生。
天地寂靜,偶有孩童低啜,更顯孤寂蒼涼。
孟淵抓了把雪搓搓臉,然後來到那老者跟前,單膝跪下試了試鼻息,又摸了摸脖頸,分明已死透了。
正想著能否找衙役安置,便聽有人呸了一聲。
孟淵抬頭看,只見陋巷口的牆邊倚著一穿破花襖的女人,正吐著瓜子皮。
那女人樣貌一般,眼圈黢黑,瞥著駛進城門的馬車,沒好氣道:「本來災年就難,婊子搶婊子的生意也就罷了,男人也來搶婊子的生意!什麼世道!呸!」
顯然,這女人並非災民,大概是巷子裡的暗娼之類。只不過她見識應不怎麼高,那些歡喜兔兒爺的人,想來是不會到暗巷尋歡的,是故搶生意之說做不得准。
「姐姐。」孟淵坐在雪地上,待見那女子看了過來,才問道:「敢問姐姐家有無用不到的破舊涼蓆?」
那女子聞言一笑,一邊嗑著瓜子,一邊道:「這冰天雪地的,涼蓆頂什麼用?姐姐屋裡有熱的水,暖的身子。」說著話,她還眨巴眼,可惜樣貌一般,也不會打扮,不見風騷,反有些滑稽。
「人死入土,沒棺槨也至少有張涼蓆裹身遮面。」孟淵低頭求告一聲。
那女子聽了這話,見少年穿的破爛臃腫,手上生著凍瘡,面上枯瘦,一副狼狽模樣,便問道:「他是你什麼人?」
「不認識,都是逃難的苦命人。他為一句公道話而死,總不能晾著。」孟淵回道。
女子呸了一聲,回身往巷子裡走,還一邊吐瓜子皮,「找我要東西?沒聽說過婊子無情麼?」
孟淵也不氣餒,提了口氣,尋到在粥棚下烤火的幾個捕快。
「差爺。」拱手行了禮,孟淵這才道:「剛楊管事打死了人,敢問怎麼處置?」
「怎麼?」一個大鬍子捕快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孟淵,手按著腰間刀,防備道:「你想討公道?」
「不敢。」孟淵用滿是凍瘡的手拱了下,道:「只是天寒地凍的,這裡又亂又雜,災民怕是越聚越多。死人若是不管,指不定要生時疫。到時死些災民沒什麼,可幾位差爺在此公幹,難免擾了差爺們清淨。是故前來問問差爺,附近可有亂葬崗或義莊,我好拖去料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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