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坐井觀天闊,斬業斬因果(2/2)
但是這個方向,竟是往牧莊而去。
那牧莊距離松河府四十餘里,張龜年行了十來里地後,拐了彎兒,向西北方向而去。
孟淵這時候才算明白,此行乃是去往清水鎮。
那清水鎮在松河府東北方向,距離牧莊二十多里。孟淵雖沒有去過,但知道大概位置。
待到過了午夜,已來到清水鎮外兩里處,一行人也終於停了下來。
報喜仙叫了一嗓子,便有三人自暗中出來。
張龜年與那三人低聲說了幾句話,這才向孟淵等人說起此行的情況。
「清水鎮外有個清水河,旁邊有一處嚴家的老宅子。當家的是個寡婦,下面有個幼女,還有兩個老僕。」
「如今羅教都在裡面做功課,等孔雀長老露了面,自有人對付他。咱們只應付五個小的,莫要讓走脫了!」
張龜年做下分派,一行人便分散開來,慢慢摸到清水河旁。
各自守好位置,便是安心靜等。
一直等啊等,待到晨光熹微,紅日升起半輪。
孟淵藏身在一株桐樹的綠葉中,俯看四周,只見清水河上蕩漾著朝霞,不遠處的一處小宅子中並無異動。
又過一會兒,忽聽有細微鈴聲自河東邊的林中傳來。
而後鈴聲越來越大,還伴有梵音之聲。
孟淵細看,只見八個人抬著一頂明轎自林中走出。
明轎沒有頂篷,四方無遮擋。轎子上端坐一婦人,頭戴蓮花冠,袈裟似薄衫,顏色艷麗,露出大半個身子,手作拈花狀。
轎子後有一人扛著頂墜著鈴鐺的碩大黃紙傘。
一行總計十人,個個身披朝霞,口中快速的誦念著佛經,聽著只覺心亂,當真是怪異的很。
上一次羅母是夕陽出門,這一次孔雀長老朝陽時出門,都要借一借日頭。
孟淵手中執弓,環視四方,卻沒見到援兵出面。
張龜年跳了出來,他拿出一畫卷看了看,上前兩步,皺眉問:「嚴夫人?」
「阿彌陀佛。」那嚴夫人兩手拈花狀,面帶微笑。
她語聲慈祥的很,當真有幾分悲憫之意。
「孔雀長老如何不敢露頭?」張龜年知道這是嚴夫人被施了妙法,如今是代他人說話。
「嚴夫人與孔雀,那也沒什麼分別,俱是為業火焚身之人罷了。」
嚴夫人笑著回,分明是承認了。「張施主,小僧從不敢動殺戒,只一心普度世人。為何三番兩次尋我麻煩?」
「邪門歪道,人人得而誅之!」張龜年大聲道。
「世不欲人活。」那嚴夫人微微笑,「我乃未亡人,膝下只一幼女。亡夫的兄長勾連外人,意欲吞沒財產。幸得信王妃明察,這才保全。她命人送我信物,說若是再為人所欺,可去尋她。」
她手指拈花,幽幽一嘆,道:「若是世間之人都如信王妃一般良善,豈非是大同世界?豈非是極樂之地?然則,信王妃是在世的菩薩,固然能保我一時,卻難保我一世。」
「孔雀長老,這就是你騙嚴夫人入羅教的理由?」張龜年冷笑。
「眾生受業火焚身之苦,小僧度一人是一人的功德罷了。」嚴夫人兩手合十。
「妖僧!找到你了!」忽聽遠方一聲長嘯,便見一灰袍道人,手執拂塵,向林中飛去。
「阿彌陀佛。」那嚴夫人卻不理會,愈發笑的慈祥,「眾生不肯回頭,怎能見我真佛?」
她環視諸人,還不忘瞧一眼樹上的孟淵。
「坐井說天闊,怒指乾坤錯。」砰的一聲,孟淵箭發,射斷黃紙傘,而後自樹上跳下,「你,永遠成不了佛。」
嚴夫人本面上慈祥帶笑,聞聽此言,立即怒目,道:「我輩存救世之心,度萬千苦難眾生。此為佛。」
「念經救不了苦難眾生,更成不了佛。」孟淵拔出刀,卻不往下說了。
抬轎的八個人癱軟在地,那嚴夫人隨即摔落,而後昏倒。
「也算是拖延了幾息。」張龜年瞅了眼孟淵,便大聲道:「進宅子抓人!」
一行人早就準備好了,當即按計劃入內。
忙活一通,五個僧人全數留下,其中有三個九品僧人,兩個八品僧人。
至於前來聽課的人更是七八十個,主要是老人和婦女。
孟淵生擒一八品妖僧,再沒去跟別人搶功勞。反正只一樁功勞足矣,等再入了七品,總旗穩穩的。
「恩公!恩公!」
孟淵正打算去問一問那道士的事兒呢,就聽到有熟悉聲音。
循聲看去,只見一眾被羅教搜羅來的人中,有兩個熟悉面孔,分明是花姐姐弟倆。
「你們怎麼在這兒?」孟淵走上前,皺眉問。
「恩公,恩公!」花姐跪在地上,臉上洋溢著笑容。
「我不是給了你們錢,讓你們好好過日子麼?怎麼又進羅教了?」孟淵問。
「沒有進,我都記著恩公的話呢,沒摻和羅教的事!」花姐往前湊了湊,想要抓孟淵衣擺。
孟淵立即退開兩步,道:「你們怎麼來了清水鎮?」
「清水鎮是我娘的老家呀!」花姐跪地上,理所當然道。
「跟我過來。」孟淵把他倆帶出人群,來到一僻靜處,看向看向花姐的弟弟,道:「你來說!」
那花姐的弟弟趕緊道:「我們姐弟倆得了恩公的錢,就回這邊來了。賃了房子,我們倆磨豆腐賣。」
花姐聽了這話,擺出風騷模樣,只是眼淚鼻涕仍在,沒有半分風情,道:「賣豆腐太苦了!雞不叫就起來,跟個驢一樣磨磨,還沒我出去賣掙的多呢!恩公!求求你再幫幫我吧。」
「收起你的樣子!」孟淵不是任人索求的性子,只問道:「我問你為什麼又牽扯進羅教了?」
「是有人讓我們來的。」花姐的弟弟道:「給了我姐十兩銀子,說來這裡聽人傳道。」
下這麼大的本?孟淵不太信,道:「然後呢?」
「那人說我倆到了這裡,能看到熟人,讓我倆傳一句話。那不就是恩公麼!」花姐搶過話來。
「那人是不是三十歲上下,儒雅文靜?」孟淵立即想到了解開屏。
「對對對!就是!」花姐立即道。
「他讓傳什麼話?」孟淵問。
「斬……斬啥來著?」花姐磨嘰半天,也沒想起來,倒是她弟弟小聲道:「斬業斬因果。」
孟淵當即明白,解開屏是說解申之事未完,或者說念珠之事未完。
「正好,我也沒打算完。」孟淵按著刀柄。
下班被拉去相親了,回來的太晚,只有一更。明天補上,明天三更,一定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