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寂滅(1/2)
風雪愈加盛大。
「阿彌陀佛。」解開屏見孟淵一動不動的跪在地上,懷中抱著聶延年,兩人都已要被雪掩埋,他才終於忍不住了,上前道:「孟施主,得走了。」
解開屏到底佛法高深,洞察世情,規勸道:「聶施主為還舊主之情,護應施主而死,他已然瞑目。」
「不錯。」
孟淵應了聲,撿起聶延年的刀,綁到腰上,然後抱著聶延年緩緩起身。
只是凍寒太久,氣力不濟,又跌到了地上。
「我來搭把手。」解開屏熱情的很。
「不用。」孟淵拒絕。
眼見背不動,也扛不動,孟淵乾脆托著聶延年走。
「你打算去哪兒?」走了沒幾步,解開屏又來問。
這句話把孟淵問住了,他是流民出身,無家無業。至親之人便只有姜家爺孫和聶家父女了。
如今姜老伯死在城中,聶師死在城外,兩女遠在天邊,孟淵竟不知家在何方,更不知往何處而去。
孟淵向北遠眺,但見風雪迷人眼,無有人跡,無有獸蹤。
「應施主大概已經走過了。」解開屏似知道孟淵所想,「我瞧見柯求仙道友,不知用了什麼法門,一縷清風帶了人去。」
解開屏勸慰道:「你們師徒兩人已經完成任務了。」
「那就回牧莊。」孟淵道。
「啊?」解開屏先是茫然,而後瞭然,「郄先生應該已經走了,倒是可以去看看。」
孟淵定下主意,也不多想,托著聶延年就往西行。
天地蒼白,萬里皆雪,也不大辨的清道路,孟淵便看準方向,一意孤行。
三人一道,孟淵托著聶延年在前,師徒兩人迎風雪前行,無所畏懼。解開屏緇衣頂著光頭,亦是無法無天。
「孟兄,這裡有個驢車!」解開屏在孟淵身後五步處,指著一被雪掩蓋的驢車。
驢車上套著灰驢,只是那灰驢早已死去,都凍僵了。
孟淵解開韁繩套索,把聶延年放到車上,而後把套索套在自己身上,然後拉著車往前。
解開屏跟在車邊,一手幫忙推,一手做合十狀,還誦念經文。
「唉。」念了一會兒喪經,解開屏竟嘆起氣來,毫無高僧氣象,一點也不像當初在江心從容論道的孔雀尊者。
「令師仙逝,小僧的師父……」解開屏回頭看了眼松河府,但見灰濛濛的風雪之中,一道佛光照耀,有正大光明之意。
可那一束光明,卻難以穿透萬千飛雪和無盡狂風,只能在松河府城上空的一隅之地,並不能照耀四方。
那佛光四周,有一縷紫光忽大忽小,一片暗黑之雲始終壓在紫光之上。
「寂滅寂滅,」解開屏似茫然的很,「孟施主,你知道我修寂滅相,可我現在竟不知何為寂滅。」
孟淵並不理會。
「我佛門中,寂滅的根本要義其實是涅槃。曰:諸法實相者,心行言語斷,無生亦無滅,寂滅如涅槃。何為涅槃?不知佛家真意者,大都是說涅槃是消逝,這是世俗的見解。」
解開屏兩手推車,嘴上不停,「我佛家有薪盡火滅之說,乃是說焚燼貪嗔痴三毒。」
他繼而搖頭,接著道:「可世間痛楚與歡喜,皆是來自三毒七念、諸般情慾,又有誰真能斷絕?」
解開屏囉嗦不休,「是故小僧看來,寂滅絕非冷漠無情,恰是看透苦痛後的大悲,大悲過後的大悟。」
他見孟淵始終沒搭理一句,就也不推車了,反而往後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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