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佛國(2/2)
「是啊。說是到了高品境界能比肩神明,可到底不是。」孟淵點頭認可,「要是真有一個神、一個佛來俯瞰世界,那哪裡來的這麼多災荒飢禍?哪裡來的眾生皆苦?」
「孟施主近乎聖人了。」獨孤亢難得的誇了一句。
「西方佛國和平安府的和尚們有無關聯?」孟淵又問。
「這自然是有的,畢竟佛家祖庭在西方佛國。」獨孤亢對這個了解的很,「私底下估摸著有往來,不過兩家其實不太一樣,都覺得自己是正宗。」
「原來如此。」孟淵明了。
「你怎麼不去問應施主?她熟讀百家經典,歷史地理更是信手拈來,知道的絕對比小僧多!」獨孤亢提議。
「唉。」孟淵嘆了口氣,道:「我本卑賤,怎麼敢事事去叨擾三小姐?」
「那你就敢招惹明月?」獨孤亢對孟淵嘴裡說出的話是一點也不信。
「……」孟淵一時竟圓不上來。
「她自小在外修習,見過的人不多,見的男人不是白鬍子的老者,就是黑鬍子的叔伯輩。」獨孤亢點了點孟淵,道:「不過你別以為你顯露了幾分能耐就去招惹她。她後面可是站著國師呢!」
獨孤亢伸出手掌,而後緊握,「國師道門三品境,抓你還不是頃刻煉化!」
「你總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孟淵辯解。
「你有沒有亂想,你自己知道。」獨孤亢兩手合十,「紅粉骷髏,皆為色相。欲證大道,必舍凡根。你身為騸匠,連這個道理都不懂?」
「行了了空,你莫要講大道理。」孟淵是真怕了獨孤亢,只問道:「你再給我說一說種念之法吧。這一次我在外面,差點中了招。」
「這有說什麼好說的。」獨孤亢飲了口茶,做出大德高僧模樣,道:「心田荒蕪,便易生亂。你們武人有屏情去妄的神通,好比在你的心田外面豎起一道籬笆牆。同樣以『吃』為題,兩個人作出的詩就是有高下之分。有的人籬笆院子牢不可破,有的人一推就倒。」
獨孤亢說的越發來勁兒,「當然,有些摒念的神通更強悍,好似城牆高樓,勢不可催。但若是心中不寧,那再厚再高的城牆,也是遍地老鼠洞。遇到高人,那一定是不成的!說白了,天機神通其實也是術,有「術」而無「道」,怎麼能長久?」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孟淵給獨孤亢倒茶。
「你呀,心中貪慾太深。」獨孤亢愈發有高僧模樣,「你想過更好的日子,學更多的武學,禍害更多的女子。用我們佛家的話來講,你貪嗔痴三毒俱全。」
「我騸匠出身,是差點死在外面的流民,有七情六慾豈非尋常?」孟淵笑。
「有七情六慾,這些情慾就必然會亂你的心志,對你日後攀登絕頂不利。」獨孤亢道。
「可若是捨棄這些情慾,我就算登上絕頂還有什麼意思?」孟淵很有道理。
「……」獨孤亢愣了下,道:「你是說,聖人不死,大盜不止?」
「我是覺得你們佛門子弟走了極端。妄圖捨棄親情、捨棄諸般因,妄求明心見性,其實也是著了色相。」孟淵道。
「那你說,該當如何?」獨孤亢眼見孟淵要來辯經,他精神頭立馬來了。
「我怎麼知道?」孟淵攤手笑,「我只知道我是武人,你讓我論什麼大道理、大學問,那是萬萬做不到的,我只會在以刀劍行事。」
「阿彌陀佛。」獨孤亢見孟淵三句話不離刀兵,他也不知道說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