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論道(2/2)
「諸位又作何解?」孟淵問。
獨孤亢來了點勁頭,道:「我說人有不為也,而後可以有為。乃是說,知道取捨,不為瑣事牽絆,便能念頭通達,有所作為。重在取捨二字。」
「這是儒家的觀點,世子博學。」孟淵誇了一句,又看向陳守拙。
「我所論者,乃是絕學無憂。」陳守拙笑著搖搖頭,道:「我曾讀道家經典,勉強略有所得。重在斷絕、摒棄。」
「這是說心中清明無塵,倒是與佛門漸修派的一些主張相類。」孟淵看向玄真,好奇問:「玄真大師呢?」
「貧僧尚武,一向少讀經書,參禪上沒下過苦功。」玄真雖是這般說,可又接著道:「不過老師教過我,乃是說放下心中的所執之雜念、所貪戀之妄想,繼而驅除貪嗔痴,莫問是與非,而後能得心中清淨,自此身負智慧,明心見性,晦明無礙。」
「這是狂性頓歇,歇即菩提。重在『放下』二字。」陳守拙撫掌讚嘆,又看向孟淵,問:「賢弟可有所得?」
「三位大家珠玉在前,我一粗魯武夫,實在不懂這些道理。」孟淵十分謙遜,「在下雖說讀過幾本書,但著實蠢笨,無有所得。」
「不過,」孟淵看向玄真,道:「大道理我不懂,卻對『通達』二字略有些淺薄見解。」
「阿彌陀佛。」玄真只覺得此人方才還和氣說話,可看向自己時就殺氣升騰。
他往邊上靠了靠,離獨孤亢更近了。
「所謂通達,」孟淵一手按著刀柄,一邊握著茶杯,道:「在我看來,不過是我說話有理而已。」
「那你不能隨便說什麼就有理吧?」獨孤亢往前探頭,好奇來問。
「世子說的不錯。」孟淵贊了一句,笑道:「我也想過這件事,我該如何才能有理。後來我想明白了,自此我通達了。」
玄真見孟淵又看自己,他又往獨孤亢身邊坐了坐。
「怎麼個說法?有什麼大道理?」獨孤亢來興趣了,他純質多年,最愛跟人打些無聊的機鋒。
「哪有什麼什麼大道理?無非是我的拳頭硬,我說的話就有理。」孟淵放下茶杯,「正因為我的拳頭硬,我的念頭才通達。」
「……」獨孤亢張了張嘴,竟說不出話來。
「阿彌陀佛。」玄真低著頭,呢喃起了佛號。
「賢弟確實通達。」陳守拙讚嘆,「武人就該這般。什麼前路阻礙、什麼荊棘遍布、什麼千難萬難,一柄殘刀,一把破劍,乃至一雙肉拳,打開了就是。」
「兄長知我!」孟淵立即應聲,「可惜無酒!」
「你別擠我了!」獨孤亢見玄真一直往他身上靠,就一把推開玄真,道:「你晌午頭那股子狠勁呢?」
「孟施主說我袈裟本無清淨,我細思回味,如今明心見性,已然念頭通達了。」玄真道。
這是說他心裡不清淨,有懷戀俗事虛名之心,故而惜命。而念頭通達,便是說認輸了。
「賢弟,有酒!」陳守拙摸出一小壇酒,也不打開,只是看向孟淵,道:「世子與玄真大師邀我做中,可我素知賢弟性情,乃是快意恩仇之人。愚兄推脫不得,只答應幫忙轉圜一二。」
孟淵早知道是這個戲碼,他瞥了眼獨孤亢,獨孤亢也不敢對視。只是不知道玄真怎麼就信了獨孤亢的話,怎麼就低頭了?
「我向來無有害人之心,對玄真大師也只是切磋,並未存了別樣心思。」孟淵道。
玄真不吭聲,只是拈著佛珠。
獨孤亢推了推玄真。
玄真這才摸出一份信,一份羊皮卷,「日後施主若是到了平安府,貧僧願盡地主之誼。這是不滅金身的天機圖。請施主收下。」
孟淵不收,只是皺眉。
「是真的。」陳守拙道。
「唉,本來就沒什麼仇,大師真客氣。」見已經殺不了了,孟淵嘆了口氣,無奈收下天機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