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詩會(2/2)
出了門,就見王秀才已經在等著了。
「小孟老師,香巡察。」王秀才有禮的很,先拱手。
如今香菱在王府已經頗有聲名,大家都知道王妃招了個小精怪在靜園,且頗為寵愛,乃至一月七升,如今已經貴為靜園巡察使,劍履入園,贊拜不名,月銀十兩。
「王老先生有禮了!」香菱回了禮,「獨孤同學在不在?」
以前香菱都稱呼獨孤亢為獨同學,現今能耐漸長,知道有了複姓的說法,也算是改了口。
「世子知道孟老師回來了,便讓我來邀,說今日放晴,正該論詩。」王秀才笑著道。
「哎呀,獨孤同學也詩興大發呀!」香菱激動的很,「先生快帶路!」
「請!」王秀才當即引路,走了沒多久,他便隨口道:「孟老師這一次外出公幹,倒是日子不短。」
「為國辦事罷了。」孟淵嘆氣。
「小孟老師有這份心胸,想必事情辦的如意順遂。」王秀才笑著道。
「倒是還算順利。」孟淵點點頭。
兩人聊著不咸不淡的天,一塊兒到了獨孤亢的那處院子外。
「請吧,在下就不叨擾了。」王秀才知趣的很。
進了院子,就見獨孤亢在葡萄架子下已候著了,他備了桌椅和燃香,正在烹煮新茶。
「社長!副社長!」獨孤亢穿素白長衫,起身作禮,當真有幾分儒生模樣。
「獨孤同學,你有沒有新作?」香菱一下子跳到桌子上,解開小包袱,把昨天孟淵獻出來的那張紙拿了出來,「這是副社長在外公幹時候寫下的隨筆!你看看!」
香菱十分認真,又規勸社員,道:「你在家裡也不能偷懶呀!」
「社長說的是。」獨孤亢接過那張紙,看了兩眼就瞧出了水平,「妙啊!妙!」
但是誇了兩句後,獨孤亢就見這幾首詩里都有「明月」二字,獨孤亢當即覺出不對,於是舍了詩稿,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孟施主入魔已深。」
只聽他說了這話,又一副要吟勸世偈語的模樣,孟淵趕緊摸出一封信。
「青羊宮厲無咎道長托我轉送。」孟淵道。
「誒?歷道長?」獨孤亢愣了愣,隨即兩眼都紅了,兩手伸出,恭恭敬敬的接過信,道:「小騸匠,你還怪好嘞!」
「你就別學社長說話了。」孟淵扶額。
「你學的還怪好嘞!」香菱兩眼發光,開心的蹦起來誇讚。
「與高人游,好似入芝蘭之室,自然染上幾縷芬芳。」獨孤亢語聲謙遜,但眼睛一直在看著那張信紙。
「你相好也是個道長?」香菱好奇問。
「……」獨孤亢愣了下,解釋道:「是我娘的師兄,算是我師伯。」
香菱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獨孤亢深吸一口氣,撕開信封,拿出信紙去看。
看了足足盞茶時光,他這才無奈嘆息一聲。
「怎麼了?」孟淵問。
「厲師伯不准我再傳青羊宮天機武學。」獨孤亢把信遞給孟淵,又道:「他還問我此間是否快活,若是想走,他會想法子帶我離開。」
孟淵接過信,細細看了一遍,確實是如獨孤亢所言。
「你離開去哪兒呀?」香菱瞪大眼睛問。
「去青羊宮。」獨孤亢指了指南邊,「青羊宮在西南,距離妖國不算遠,那邊的道士大多彪悍,精擅鬥法之道。」
「那還是不去的好呀!」香菱是個慫包,「有些妖怪壞得很吶,是要吃人的!」
「我知道。」獨孤亢微微搖頭,又接過來信紙,在爐火上點燃,「我非我,人非我。過去我與今日我,與未來我,那也不必多去深究。」
說的什麼亂七八糟?孟淵也不吭聲。
「獨孤同學,你真是進步快的很呀!」香菱是個土包子,即便進城有些日子了,依舊是個土包子,聽了些難懂的話後就開始誇讚,「比大尾哥唱戲還好聽呢!」
「人生便如大夢一場,你方唱罷我登場,社長說的倒是也對。」獨孤亢殷勤的倒上茶,且很有尊卑,先給社長倒,後給副社長倒。
「烹茶待客晚啊!」獨孤亢開懷一笑,「我已經請廚房準備了豆腐宴,咱們先來對詩,再大吃一場!」
「好的很呀!」香菱摸了摸濕潤的鼻尖,她昨晚跟孟淵睡覺時就在想著獨孤亢的豆腐宴了。
「那就請……」獨孤亢剛想請香菱出題,就見老鱉坑詩社的社長和副社長眉來眼去!
創社的就三個人,你倆還一直搞派別?副社長不回家,社長最多給我寫個信,問問我天氣咋樣,就沒親自來看過我!
獨孤亢趕緊伸出手,道:「今天兩位駕臨陋地,在下勉強算是此地主人,便由在下出題!」
他不等孟淵應下,就趕緊道:「斯是陋室,惟吾德馨!我這院子雖小,但卻安樂祥和。今日便安樂窩為題!」
香菱雖說昨晚跟孟淵漏題有失私德,但畢竟是詩詞大家,這還難不倒她。
「行呀!」香菱開心道,「你想的還怪好嘞!」
她蹦蹦跳跳,「我在靜園就蓋了個安樂窩。咱們就以蓋下一枚安樂窩為第一句!」
「社長定下了起句,引出了主題,又定下了整首詩的格調!妙啊!」獨孤亢竟然也會拍馬屁。
他又看孟淵,問:「孟副社長以為如何?」
「甚好。」孟淵也是摸爬滾打出來的,自然不懼這些。
「我先來!」
香菱身為社長,一馬當先,抑揚頓挫道:「蓋下一枚安樂窩,詩詞唱和笑呵呵。你煮雞蛋我抓鵝,吃飽就睡真快活!」
「妙啊!自然安寧,實乃上品之作!」孟淵誇讚。
「不愧是社長!」獨孤亢也夸。
香菱在靜園施展不出才華,三小姐和明月也甚少誇她詩才,且她本就是個經不起夸的,被孟淵和獨孤亢捧了兩句後,開心的蹦了好幾下,但還是按捺下來,「哎呀,可不能這麼說。有啥不好的地方,你倆也要提出來。」
孟淵和獨孤亢自然提不出來。
「獨孤同學該你了!」香菱滿意之極,還讓孟淵記在詩稿上,這才請獨孤亢作詩。
「蓋下一枚安樂窩,菩提樹下悟真我。跳出紅塵惡風波,未將往事思量過。」獨孤亢兩手負在身後,在葡萄架子下一步一吟。
「哎呀!你進步還怪快嘞!」香菱兩眼放光,使勁誇讚。
誇了一會兒,獨孤亢和香菱一起看孟淵。
「蓋下一枚安樂窩,」孟淵指了指香菱和獨孤亢,笑著道:「大儒高僧閒吟和。日月長,天地闊,笑看風雲自在過。」
「小騸匠,你作的可真好!」香菱跳到孟淵肩上,使勁兒的探頭,拿濕鼻頭蹭孟淵,圓溜溜的大眼睛使勁兒看孟淵,「你啥時候作的這麼好了?」
「謬讚謬讚。」孟淵謙遜非常。
三個蹩腳詩人互相真誠奉承,又錄詩於文稿之上,當真一派祥和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