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紅蓮業火(1/2)
正午時分,陽光普照。
問禪台四周山林中有冰雪融消的的流水聲響,陽光蒸騰之下,竟又起淡淡水霧。
場上二人一觸即分,各自審視對方。
孟淵以彗星襲月奔襲近前,那金海以渡劫輪迴之法擋住殺招。
而後孟淵再引動菩提滅道,金海依舊是持渡劫輪迴之法。
二人一時間身周都有佛光洶湧,不分勝負。
孟淵的彗星襲月乃是紅斗篷熒妹所傳,此法最是費神費力,玉液消耗極大,但是威勢也極為強悍。此法先是隱匿不出,繼而光芒大盛,一如深夜之彗星掠空,繼而以極迅猛之勢襲敵。
彗星襲月一出,氣機便被鎖定,再難脫離,受此法之人也絕難躲開,只能硬抗。
此法爆裂,獨孤熒也憑此法多次建功。
但這一次孟淵催動之後,金海竟輕而易舉的擋了下來,其人比之智和大師和丁重樓雖差了境界,但論實力卻不輸。
而且那金海和尚的渡劫輪迴與孟淵的菩提滅道一樣,都是佛門的武道神通。前者來自佛國,後者出自蘭若寺,一是身受死生輪迴之境,藉此破除諸多法門;一是以大毅力、大慈悲,滅卻四方世界。
兩者都涉及心境之變,若是用的多了,最易入魔。
今日觀戰之人中,有見識的不少,可見二人毫無異狀,連臉色都沒變幾分,便知二人心境無礙,方才不過是試一試彼此的能耐罷了。
孟淵已看出對方的不尋常之處,此人絕非外表沉靜安然,出手之時總有一股子慈悲之意。
但就像昔日獨孤亢一眼就分辨出解開屏的禿驢身份那般,孟淵也一眼看出此人沉靜中帶著癲狂。
而且方才的渡劫輪迴之法,只不過是他諸般絕技中的一種而已,其人內里似還藏著一團火。
孟淵有感,此人所求之道,與自己相類,也是因火成道。
兩人的「火」都有生生不息,難以斷絕之意,但究竟其根本,又有所不同。
孟淵看不出何處不同,只能慢慢來試。
金海和尚確實試出了孟淵的成色,他已然看出眼前這位能與自己資質相媲美的少年確實有不凡藝業。
且不說身軀內外之堅之韌,玉液之廣之盛。單單心志便是非常之人,不僅深明佛理,兼有大慈悲之心。
「阿彌陀佛。」金海和尚毫無臨陣的緊張迫切,反而合十行了一禮,道:「孟施主懷慈悲之心,正合我佛門之意。」
金海和尚往前一步,熱切邀請道:「聽聞孟施主是應三小姐座下人,既如此,孟施主不妨先入我佛門修行,來日咱們共助應三小姐證菩薩果位。」
孟淵見識的和尚多了,被招攬的也多了,對此已然見怪不怪。
「你既然要渡應三小姐,何方先渡在下?」孟淵道。
「阿彌陀佛,孟施主迷途不知返。」金海和尚嘆息一聲,又合十垂首行禮,道:「既如此,小僧便以舊人之法,渡施主成道。」
說著話,金海渾身暗沉,隨即並指而出,身形如星辰奔涌,繼而崩裂開來,將孟淵盡數遮蔽。
「是飛灑天星!」林宴一眼就認出了郄亦生的絕技,當即喊出了聲。
當日青田縣夜晚之時,郄亦生大顯神威,此間許多人都是親眼見識過的。
寧去非不言,莫聽雨隨便看了一眼,就又轉過頭,只是盯著寧去非去看。
玄悲和尚與覺明在遠處觀看,兩人各自戚戚然。
那青羊宮厲無咎陰沉著臉,也不是不說話。
只見場中的孟飛元不閃不避,渾身佛光大盛,分明是以不滅金身來擋。
飛灑天星威勢並不算大,乃是突刺之法,待被擋下之後,只見金海和尚猛然拔高身軀,袈裟登時舞動不休。
「阿彌陀佛,這是長空萬里。」覺明和尚嘆了口氣,輕聲言道。
果然,隨著金海的動作,問禪台四周無風無雨,連半點聲息都難留,好似天地皆淨。
一時之間,觀戰之人便有內外澄澈之感,悲苦與喜悅不存,只是無念無想。
金海的身影似也隱沒在澄澈長空之中,竟尋不到半分蹤跡。
「這是郄亦生賴以成名的絕技。」林宴趁機教導周盈和范業,說道:「但是郄亦生憑此難不住我師弟,這禿驢就更不行了。」
果然,孟淵依舊如青田縣那晚的覺明和尚一般,沉靜應對,提手並指點出。
諸人只見孟淵淵渟岳峙,不動如山,身周佛光顯現,涌動出的大慈悲之意中,似帶有暴戾難言的威勢。
一時之間,諸般佛光涌動,聚於指尖,隨後噴薄而出,似萬千世界在指尖消沉化為沙土,以至於消弭無蹤。
長空之中,金海身影陡然現出,同樣一指點出,登時佛光散盡。
「孟施主比老衲還像和尚。」覺明和尚遠遠瞧著,他不由憶起青田縣那晚,自己以菩提滅道,擋卻郄亦生的夜生白露和長空萬里,結果被對方一舉破去菩提滅道之勢,以至於心中塵埃厚積,差點亂念焚心。
而此時此刻,那金海和尚的長空萬里之威比之郄亦生還要強上幾分,但與今日孟淵的菩提滅道對上,竟是不分勝負。
「以前師弟還巴巴的跟我打聽郄亦生的能耐,現今他不僅滅了郄亦生,還跟比郄亦生更強的人對上了。難怪三小姐得意他!」林宴心中嘀咕不停,他看了眼場中,又忍不住歪脖子往雲山寺那邊看。
只見妙音長老面上依舊帶著笑,正指著場中的孟淵和金海,與玄機子在說著什麼話。
而那蒼山君低著頭站在妙音身後,一聲不敢吭,好似不敢惹妙音長老,更不敢招惹玄機子。
「先前聽孟千戶說他殺信王三大家將是僥倖,如今來看,孟飛元還是太謙遜了。」周盈眨巴著大眼睛,見場中二人一觸即分,而後那金海和尚沉靜不語,隨後袈裟舞動,人又不見蹤跡。
周盈見孟淵依舊不動,靜待金海和尚再出妙法,她就不由得歪了歪腦袋,看了眼獨孤姐妹。
獨孤熒嬌小身子藏在紅斗篷中,眼眸中少見悲喜。而明月則是外冷內熱之人,她手中握著劍柄,一會兒看看場上孟淵,一會兒瞥一眼獨孤熒。
就在這時,無雲無風的驕陽之下,竟似暗沉了少許。
「是雷動九天。」獨孤熒抬頭看天。
果然,清朗天空之中竟有驚雷炸裂。一時間,驚雷由遠及近,好似從四面八方而來。
觀戰之人仰頭看天,可卻哪裡有金海的身影,根本人如驚雷,聞其聲,不見其蹤跡。
恍惚之中,諸人心中便生出驚顫之感,乃是迅雷不及掩耳,心神受驚之故。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自雷光中邁步而出,其人身周有雷動意象,有蒼茫之意,渾身雷光如匹練籠罩,攜萬千雷鳴洶湧奔向孟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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