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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武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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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聽聞獨孤氏有女武人,今日一見,當真不凡。」智觀方丈慈笑著看向明月。

「大師安好。」孟淵和明月上前行了禮,王二笑眯眯的不說話,任道長閉目抱著拂塵。

「兩位請坐。」智觀方丈和氣的很,還給倒上茶水,問道:「外間是不是雪已停,風已歇?有雪融春來之象?」

佛門四品的方丈必然是早就知道的,客氣話罷了。

果然,智觀方丈也沒半分高僧的架子,扯了幾句話後,王二先不耐煩了。

「孟飛元,這次找你來有事。」王二道。

孟淵站起身,按著腰間刀柄,也不說話。

那任道長本閉目養神,此刻似是覺出有幾分殺氣,他睜開眼,目光灼灼的看向孟淵。

智觀方丈也微微含笑,看向孟淵。

明月此時才算明白,這是有事要給孟淵派遣,且還是重要的事。

外間夜色正濃,屋檐下有雪水滴落之聲。遠處似有烏鴉夜鳴,分外淒涼。

一時之間,孟淵心中微微一動,只覺血肉臟腑全被人看透了去,乃至於竟還要將心中所念所想掠去幾分。

但孟淵血肉穩固如一,意念不為外物所擾,當真不動不念,凝立如山。

「孟小友確實天縱奇才。」智觀方丈在燭火下更顯慈祥,他和藹一笑,「我聽說智通師弟做主,命覺明代授菩提滅道,小友多次以此拒敵,頗建功勳。」

說到這兒,智觀方丈又頗有幾分好奇的看著孟淵,問道:「可有心中蒙塵之感?有無雜念亂生之時?」

「倒是還能克制。」孟淵回的不清不楚。

「善。」智觀方丈指著孟淵,笑著看向王二和任道長,道:「明鏡蒙塵本是免不得的,若能時時拂拭,那就無有大礙。只是世人大都為欲往所惑,菩提滅道更是會令心境有變。這位孟小友內外精強,不受塵埃所擾,可見有赤子之心。」

王二聞言,嘴角有笑。

明月則瞥了眼孟淵,心說現今什麼人都能有赤子之心了!

孟淵也不知道智觀方丈上來就誇讚是什麼意思,難不成是想讓我去跟無生羅漢對決?那也沒可能啊!

也弄不清人家在想什麼,孟淵也就不說話,只等智觀大師扯完。

智觀大師卻不多說,只道:「小友日後若是有暇,可多來鄙寺坐一坐。互相啟發,也是有助益的。」

「他是應氏的人。」任道長忽的開了口。

「應公是天下之望,儒釋道之人無不敬仰。」智觀方丈笑著起了身,朝王二和任道友微微垂首作禮,「鄙寺雜務繁忙,就不多加叨擾了。」

說完話,智觀方丈又笑著看了看孟淵,翩然離去。

一時間房中寂靜,只剩下孟淵和明月,還有王二和任道長,無人說話,只有燈花爆裂之聲。

孟淵懶得跟這些人費精神,直接問道:「督主,智觀大師是何意?」

按著剛才智觀方丈的說法,怕是有事讓孟淵出力,且已經跟王二談好了條件,而方才只是驗驗貨。

如今驗完了貨,一拍屁股走人,孟淵都不知自己要幹啥!

孟淵自然不解,但猜到智觀方丈示好,必然是有什麼事讓自己出力。

可蘭若寺方丈何等樣人,合寺高僧眾多,兼且交遊四方,總不能有騸匠活兒吧?

一時間,孟淵和明月都看向了王二。

「也沒什麼事。」王二略有幾分慵懶疲憊之意,「方才無生羅漢出關,蘭若寺的兩位老祖有了損傷。」

「那找我幹什麼?蘭若寺雖然再沒能拿得出手的和尚,可還有四品武僧在,若是有血性,直接拼死去戰那無生羅漢就是。」孟淵知道智觀方丈絕不會讓自己去挑釁無生羅漢,甚至不會跟九劫和尚對陣。

「你太想當然了。」任道長聞言,微微搖頭,道:「世間四品境武人不少,可能再往前邁步的卻少之又少。」

任道長指了指孟淵和明月,接著說道:「武人能修道、參佛、奉儒,在下三品時,奉那一教的學問,都沒甚大礙,甚至還會有助益。但是越往上走,便顯出不同了。」

這是武人與三教之論,孟淵曾聽應如是和玄機子道長聊過。

但彼時孟淵才剛入品,對此了解不深。如今見的世面多了,倒是覺出其中意味了。

任道長見孟淵沉思,就繼續道:「換而言之,武人並非不能信奉儒釋道的學問,而是不能忘了自己的武人之本。潛修三家之學,又能從其中走出來,而非是被三家之學染了本心,去追那什麼真空之境,也不是做什麼君子。」

他獨獨不說道門的問題。

孟淵聽明白了,好比武人是手執刀劍,而三教之學則是傳授劍式,武人固然因此而興,但也會被劍式困住自己,只追尋劍式之變,自此陷入心中之桎梏,難以脫卻窠臼。

「從古至今,武人修三家之學的數不勝數,但能入三品境的少之又少。」王二這時才出聲,「武人入了三教,四品之路尚且不算有什麼阻礙。但想要再往前,那就艱難了。我聽說你兼修儒釋道三家學問,可莫要沉迷其中,忘了自己武人的本心。」

「其實三教之學不壞,壞的是人心。」任道長沒三教之別的論述,反而道:「直面本心就是。莫要學那獨孤盛,進又不敢進,退又不舍的,徒惹人笑!」

「是!」孟淵立即應下。

「好了!」王二擺擺手,「武鬥之事本來和九劫定好的了,說是讓你與金海最後出陣。」

王二挑起燈花,道:「方才無生羅漢出關,蘭若寺兩位老祖有了損傷,蘭若寺就改了主意。」

「智觀大師想讓孟飛元先出場?」明月詫異。

王二微微點頭。

「那金海和尚是西方佛國看重的少年天才,是為來日護法羅漢做準備的。蘭若寺丟了臉面,想要盡地主之誼。」

任道長斬釘截鐵,「咱們跟佛門只是教派不同,理念不同,但他們蘭若寺和西方佛國那可是異端啊!」

孟淵登時明了,大比十場,第一場和最後一場的區別不大。但最後一場殺人立威,與第一場就殺人立威,那就大不一樣了。

若是第一場就見血殺人,那後面九場,必然是要不死不休的。

武鬥雖說是鬥法論高低,見血是必然的,但死了人就不一樣了。

孟淵看向王二,王二微微點頭。

既然如此,孟淵也沒好說的,直接道:「職下必不辱使命!」

孟淵知道,蘭若寺這一次必然要掀起腥風血雨了。

轉眼一晚過去,孟淵精氣神足,這便出了門。

天色正好,雪融春冷,正是動刀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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