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故人(1/2)
一場大戰從始到終,也不過一刻鐘多些。
寶泉寺中的眾僧還在沉睡之中,方才的巨大動靜並未驚醒他們。
孟淵按著與獨孤熒商議定好的行程,並不原路回返,而是特意繞了一圈。
緊緊抱著獨孤熒,孟淵催動萬物流光,身周萬物似化為流光跟隨在後。
藉此天機之法,孟淵並不憐惜玉液消耗,往平安府東門而去。
不過兩刻鐘,便來到城門下。越過城牆,孟淵小心潛伏,回到了別院。
推門進去,獨孤熒房中的燈燭還亮著。房中陳設如舊,簡潔清冷。
此時已經算是脫離了兇險之地,也無人追索,孟淵才算是稍稍放心。
一路奔逃,孟淵心無雜念,此時此刻才有心思看向懷中女子。
這獨孤熒太過嬌小,身子也輕的跟紙一樣。而且身子冷的很,攬在懷裡還沒香菱暖和。
此時沒有紅斗篷,也沒斗笠遮面,乖巧臉蛋上都是血跡,頭髮與血水黏連在一起。
獨孤熒雙目緊閉,面色慘白之極,嘴角不時顫動,似在忍痛。
關上門,孟淵先驗看獨孤熒傷勢,只見她左肩崩裂,血肉與白骨摻雜一起,十分可怖。
這種傷勢對普通人,乃至七品武人來說,都是極重的傷,即便能活下來,也得落個殘廢的下場。可是對五品武人來說,傷勢固然不能算輕,但卻能全然恢復。
區別在於,恢復的快慢而已。以孟淵多次淬鍊的體質,若無精火反哺,至多也就兩三天就能恢復。
而對於五品武人來說,最多也就半個月。若是有療傷一類的天機神通襄助,恢復的更快。
只是除了這左肩的外傷之外,尚且不知道獨孤熒內里如何。
孟淵眼見那傷口巨大,白皙脖頸中全是血污,也看不到其餘地方。
提了一口氣,孟淵握住獨孤熒的小手,玉液緩緩探出。
這一試才知,獨孤熒的筋骨血肉比之自己差上許多,甚或者還不如先前在江心湖底的明月。
玉液再行,便又覺出不同,多處筋骨受損,五臟六腑也全都有傷。
這小小軀體之中有兩股生氣,正在緩緩修復體內的諸多傷勢。其中一股源自本源,乃是自身之生機;另一股則彭拜之極,分明是外力之功。
孟淵心知,這必然是獨孤熒吞食的丹藥之功。
玉液細究一圈,孟淵見獨孤熒傷勢雖重,但並未危及性命,這才去探丹田。
獨孤熒兩處丹田,都浩大之極,比之自己只稍遜。
玉液早已乾涸,丹田似有破裂之象。
而且隱隱之間,孟淵又覺出獨孤熒體內似是環繞著某種氣機,正在壓制獨孤熒恢復傷勢。
「這大姐攻高防低,最擅偷襲。」
孟淵心中嘀咕一句,然後輕聲呼喚著獨孤熒的名字。
「熒姑娘?」
「獨孤熒?」
「熒妹?」
終於,獨孤熒睜開了眼,她雙眸中少有神采,卻分明有不悅之意。
「你怎麼樣了?」孟淵還把獨孤熒抱在懷裡,像是抱了個孩子。
眼見獨孤熒不吭聲,孟淵就給她餵了幾口水。
「放我歇息。」獨孤熒語氣微弱,也少了平日裡的氣勢。
孟淵乖巧聽話,抱著獨孤熒入了臥房,把獨孤熒放下。
獨孤熒嬌小的很,身上還套著孟淵的衣裳,內里的黑衣上全都是血跡。
她又閉上雙眼,胸口略略起伏,波瀾更甚,才能窺出她不是尋常少女。
孟淵眼見獨孤熒沒想要換衣服,也就不開口來問了,給她蓋上了薄被。
「還要我做什麼?」孟淵問。
獨孤熒依舊閉目,氣息略有急促,「給我擦擦臉上血污。」
孟淵聽話的很,當即取來水。沾濕了面巾,分開面上髮絲,給獨孤熒輕輕擦拭面龐。
洗了一會兒,乖巧臉蛋上終於不見血跡,只是狼狽之色更顯,蒼白的沒一點血色。
「守好我,別讓人進來。」獨孤熒還是不睜眼。
孟淵也是這般想的,當即搬來椅子,盤坐而上,守在床頭。
過了片刻,就見獨孤熒似已沉睡,孟淵這才靜下心來。
內視己身,些許傷勢早已不存。
兩處丹田一處已然盈滿,另一處則緩緩滋生玉液。心中無有蒙塵,反而精氣神似未經方才的大戰一般。
這一戰收穫不多,並未探明智和身後之人是誰,還差點把獨孤熒搭進去。
不過到底是五品武僧,精火已然又至圓滿之態。
每一次淬鍊,身軀都是一變。數番淬體,孟淵不論是血肉筋骨,還是五臟六腑,乃至于丹田都遠勝同階,甚至強於境界高於自己的人。
而且隨著每一次淬體,境界的提升比之尋常武人更快,簡直無有阻礙,一路突飛猛進。
但這一次的境界突破卻有不同,不似下三品時的開竅穴,而是要錨定那虛無縹緲,與自身相契相合的「道」。
孟淵心中有感,只需心念一動,精火再次淬體時必然經受比前番四次加一起還要苦痛十倍。
但有此之功,身軀內外經此淬鍊,必然又是一變。
今日獨孤熒硬抗佛動山河,身受重傷。孟淵自思若是換了自己,即便有金身不滅,也必然眨眼就燒盡玉液,繼而只能身軀硬抗。
不過孟淵若是硬受,卻覺得所受傷勢比之獨孤熒要輕的多,斷然不會內外受損如此之重。而且恢復也一定比獨孤熒快的多。
但若是經歷了第五次淬體後,孟淵自思即便是硬抗智和的佛動山河,也無有大礙,受傷肯定是會有的,但絕不至於狼狽。
想了片刻,孟淵並沒有著急淬體,而是打算再等一等。
如今蘭若寺風雨正盛,不妨先看一看局勢。
一晚靜歇,待到第二日晨起,天還未亮,孟淵便睜開了眼。
兩處丹田中玉液盈滿,除了略有饑渴之感外,孟淵恢復如初。
再看獨孤熒,面上蒼白之色褪去不少,已然有了幾分血色。
而且身子不再微微顫抖,胸口起伏平緩,看來傷勢已然好了許多。
孟淵探手過去,按住獨孤熒手腕。
依舊冰涼涼的,不似尋常女子,更不似修武之人,應是她所修的某種天機法門的緣故。
脈搏有力,氣息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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