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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捨身成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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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正深,無有風月。

清泉流淌,智和盤膝坐在泉邊,緇衣破損,口中噴出的鮮血染紅了衣襟。

那茅草房早已沒了蹤跡,此間只有狼藉一片。

獨孤熒立在十步外,她身材嬌小,面容乖巧,可眼眸冷的很。

孟淵站在獨孤熒身後,氣機始終纏繞著智和。

方才獨孤熒先行出手,孟淵緊隨其上,逼出智和的佛動山河。

這一天機神通著實不凡,其威勢當真毀天滅地,且還久久不息,綿延不絕。

單單這一招,就可看出這位「智」字輩高僧的底蘊,孟淵和獨孤熒只剩招架之力,若非解開屏趁虛而入,怕是要再耗上許久才能拿下此人。

此時此刻,孟淵也不敢有半分鬆懈。這老和尚雖說才只武道五品境,但老而不死,指不定手底下還有什麼禁法。

「阿彌陀佛。」智和打量解開屏良久,這才道:「原來是青光子座下的孔雀尊者。」

解開屏蓬頭垢面,沒想還是被認了出來,他顯然怕了,張了張嘴,有心想敷衍過去,但又不想破了誑語的戒律,便道:「老前輩認識我?」

「認識,我認識。」智和微微點頭,面上雖有血污,卻還是含笑,「你在松河府做的大事,老衲怎能不知?再說了,我與細腰奴也是認識的。」

孟淵和獨孤熒聞言,不由得對視一眼,倆人都忍不住看解開屏表情。

「原來是小僧俗家娘親的相好。」解開屏一向不把這種事看在眼裡,他甚至還想把孟淵介紹給他娘,是故他這會兒趕緊認了親,合十恭敬道:「可惜她被人殘害,不能再與大師琴瑟相和。」

「阿彌陀佛!」智和淡淡一笑,「老衲是出家人,不沾女色。只是令堂昔日在平安府作亂,老衲曾驅趕一二,有過一面之緣。」

「原來如此。」解開屏信了。

「熒熒燈火臨書卷,寂寂江山入草廬。」智和也不跟解開屏囉嗦,轉頭看向孟淵,說道:「菩提滅道在心而發,懷悲憫之心,一意孤行,最是壯懷激烈,是故一人有一人的威勢。」

他朝孟淵微微點頭,贊道:「施主隨心而發,似有幾分故人的風采。不知尊號是何?與應氏可有往來?」

「他是應三小姐座下護衛孟淵孟飛元。」解開屏出聲介紹。

「菩提滅道若要有滅道之威,當見『道』之不古。蘭若寺中修習此法者,大都要出門遊歷,見識人間悲苦眾生。」智和嘆了口氣,道:「看來孟施主非是尋常護衛。」

「松河府下,曾見光明聖王證道。」孟淵道。

「原來如此。」智和合十閉目,面上悲憫,道:「施主眼中一時無有塵埃,卻還是當謹慎小心,時時拂拭。」

智和十分的有見識,又道:「孟施主少年英傑,與菩提滅道確有幾分相契。但所求之道,當非在此處,需往別處尋才是。」

「晚輩受教!」孟淵執刀行禮。

智和終於看向了獨孤熒。

夜間無風,智和口中一直冒著鮮血,看來受創不輕。

「獨孤氏的人不在蘭若寺見真佛,怎來這荒僻之地?」智和顯然認出了獨孤熒的身份。

「世間安有真佛?」獨孤熒生的乖巧,即便冷笑也無有多少氣勢,她接著道:「大和尚,我打聽過你的人品,你一生並未收徒傳道,武道有成之後曾助官府盪掃平安府一地的賊盜,賑災籌糧,活人上千,還曾主張將寺產分給佃戶。」

獨孤熒說到這裡,總結道:「大和尚,你確實稱得上有德高僧。」

孟淵和解開屏對視一眼,兩人此時才知道智和竟還有這些過往。

以此種種來看,這位智和禪師比之那許多肥頭大耳之輩要強多了。

「阿彌陀佛。」智和微微搖頭,「只是過往罷了。」

「大和尚說的不錯,這確實是過往之事。」獨孤熒緊緊盯著智和,上前一步,問道:「大和尚為何參與圍攻老應公一事?」

「原來施主是為此而來。」智和面如金紙,顯然受傷不輕,他這會兒依舊有慈祥笑容,回答道:「老衲不過是應天命罷了。」

獨孤熒皺眉,沉思片刻後才問道:「何為天命?」

智和輕輕搖頭,道:「他死了,他就不是天命。」

這話一說,獨孤熒沉默,孟淵和解開屏也面面相覷,都不解其意。

過了良久,獨孤熒才道:「可你不該將這一縷星火撲滅。」

「就算沒有老衲,應老先生也絕難成事。」智和絲毫不認為自己有錯,他認真道:「彼時外敵侵擾,內亂頻頻,已然舉世皆敵!應老先生無愧天地,無愧儒家為天地立心的使命,但他是不成的。」

「為何。」獨孤熒不解。

「大概是他少了刀劍。」智和道。

獨孤熒又沉默片刻,而後問道:「這是你的看法?」

智和搖搖頭,道:「老衲不過山野之人,只知螺絲殼裡做道場,偶有濟民之舉,也不過是假慈悲,哪裡懂什麼治世的道理?」

「是誰教你的?」獨孤熒又問。

「我也不知道,好似腦筋中就忽然多出了這個想法。」智和並不隱瞞。

獨孤熒看向解開屏,場上唯二的和尚,且還是佛門五品境,修寂滅相的和尚。

「這是被人種念了。」解開屏最是在行,「他是五品武僧,能無聲無息改變其心中所思所想的人,必然在他之上,或是佛門三品境高人所為。若是四品境界,大概不能一時功成,需得耳濡目染,但必然也是有極高造詣之輩!」

說到這裡,解開屏十分肯定的道:「昔日小僧在上師座下,就是被日夜侵染,乃至於性情都與上師相類。」

眼見當事人現身說法,獨孤熒和孟淵都很認同。

「賢友如何掙脫枷鎖?」智和好奇來問。

「小僧也不知道。」解開屏想了想,道:「昔日上師就不太信任於我,說我不堪雕琢。或是小僧所求之道與上師大相逕庭,或是上師忙於證道而分心,亦或者小僧所修的寂滅相最能沉靜心思,這才脫了上師的掌控。」

「阿彌陀佛。」智和微微點頭,「老鼠洞裡能困一時,不能困一世,總有走出洞口的時候。」

解開屏朝智和合十行禮,道:「蘭若寺武僧傳承有序,律法森然,為師兄種念之人無聲無息見功,看來佛法精深,所修法相也是有些說法的。」

說到這兒,解開屏看向孟淵,問道:「孟兄是鎮妖司的人,想必知道蘭若寺『智』字輩高僧的能耐,不妨回去查問查問。當然,也可能此人並非出自蘭若寺。不過既然能耳濡目染而成,必然也是與智和師兄多有來往的,總能查問出些端倪。」

「你覺得此人與援手青光子之人是同一個人麼?」孟淵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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