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體貼的女人(2/2)
老夫人聽完偏頭想了一下,然後才說道:「回頭讓人傳李大夫來看看。」
嚴頌默了默:「李大夫去年已經死了。」
老夫人頓住,隨後一臉惘然:「是麼。」說完把自己的半杯茶遞給他:「那先潤潤嗓子吧。」
嚴頌望著她遲緩的動作,心裡有些悲哀。
到底是真老了。
又或者不是因為老,是這些被規矩束縛的女人,為了時刻保持她們的端莊和權威,本身就很鈍。
魏芸兒就不一樣。
魏芸兒才五十不到,從年輕那會兒起就讓嚴頌養的很好,如今還細皮嫩肉的,春水一般。
「老太爺,馮先生有事來找。」
嚴頌立刻放下了杯子。
老夫人道:「什麼事攆著腳後跟地追過來。述哥兒媳婦才把庫房的帳簿送過來,正想給你看看的。」
嚴頌起來:「回頭再看也不遲。」
到了門外,花白鬍子的馮黎壓低了聲音說道:「魏娘子那邊遞話來,問老太爺何時過去?」
「馮先生來找」,這是魏氏來找的暗號。
嚴頌只是嗯了一聲,底下人就打點好了一切。
約莫兩刻鐘,他到了魏氏的小宅子。
才跨下馬車,一雙瑩潤滑膩的手就挽上來了:「妾身備好了酒菜,連日在這裡盼著老爺過來,可是久候不至,今日實在忍不住,這才讓人去給馮先生傳話。老爺可莫惱我。」
嚴頌聽著這聲老爺就感到悅耳。
從他六十歲往後,嚴家上下所有人以示尊重,就改稱他為老太爺了,平白把他喊老了一個輩分,只有魏芸兒從來不曾改口,讓他覺得自己還年輕。
他輕緩的笑了一聲:「朝上事忙,你等我做什麼?」
魏氏挽著他往屋裡走,先不答話,而是把溫在一邊小爐子上的湯盅先端過來,再取了一隻鈞窯的瓷盞,舀了一碗湯,這才說道:「老爺一路過來未免受了寒氣,先喝了這驅寒湯。」
嚴頌看著她靈巧地端湯,舀湯,潤白的食指如同在跳舞。正朝著窗戶的臉龐雪白細膩,看不出來一絲了不起的皺紋。腰身也軟,他還記得攬過去時那柔若無骨的觸感。
嚴頌平靜的心湖終於有了漣漪。
他沒接湯,卻是往後一靠,半仰在躺椅上:「還賣什麼關子?」
魏氏上前給他按肩:「昨日我的白雲觀的道士卜卦,說我與明儀最近恐有些災難,道士給了我破解之法,便是要選在今夜子時,合你我二人的指間血,一道給他給我的辟邪符上添上幾筆,再於丑時之間焚燒,如此方能避禍。
「妾身不想遭災,妾身還想多伺候老爺幾年呢,故而先前就等不及了。」
她這雙手真是巧,嚴頌渾身疲憊已卸去了一半。
他閉眼失笑,有些傷感:「我聽了一輩子道士的話,也並沒有見應驗什麼。」
最終應驗了的,只有皇帝的聖旨。
「可我也不希望明儀有事。」魏氏憂心的話語裡也帶著幾分楚楚可憐,「陸家最近回來的那個大丫頭,並不是盞省油的燈,她專門和明儀做對。我真擔心她……」
嚴頌睜開眼睛:「不是說那丫頭又粗魯,又不懂事?她哪來的本事為難當家主母?」
魏氏繞到他前面:「閻王易躲,小鬼難纏。總之,老爺就依了妾身,今夜在此宿下可好?」
嚴頌看著她的臉,又想了想家裡渾沌的老妻,點了點頭:「也無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