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打狗!(1/2)
酉時一到,黑壓壓的天幕就格外深沉了。
這半日下來日子過得跟平日沒什麼兩樣,謝誼之前投在小河溝的魚網有收穫,網到了兩條大鯽魚,幾條黃鱔,幾條泥鰍,還有些河蝦。傍晚時李常正好擦黑過來了,他爹李道士又讓捎來了給人做白事時,人家送的一筐糯米。
秋娘便把鰍鱔都先養著,把魚殺了,加了幾塊水豆腐,切了些辣子,煮了一大鍋湯。
又加上紅棗蓮子下去蒸了一鍋糯米飯。拿巷口劉屠夫給的一些豬皮貼鍋抹了些油,雞蛋炒碎,倒入蒸熟的糯米飯,一塊兒炒得噴香。
娘仨要留下李常一塊兒吃,但李常指了指東邊牆頭,大夥便十分有默契地送別了。
秋娘還是勻出了一碗糯米飯,給李常溫在鍋里。
這其中豆腐和雞蛋都是自家產的,辣子自己種,魚也不必花錢,院裡有紅棗樹。附近的花石鎮是貢蓮之鄉,到了採蓮季節,去幫幫工,不但能得工錢,還能賺些蓮子。
總的來說只要勤快,依山傍水的,吃的總會有。
但這麼過日子總不是辦法。
人活著總不能僅滿足於餬口不是?還得積蓄點應變的能力。
前世陸珈進京後,很快就陷入了身不由己的境地,彼此通信報了個平安,就再也無暇顧及與秋娘聯繫。後來聽說奸臣老爹派了人到潭州尋找阿娘,又贈了銀子鋪子,能夠安穩生活,她心裡總算能踏實了。
誰知道,謝誼因七歲喪父,此前跟著父親讀了些書,後來也不過接受了張洪兩年的珠算教導,隨著張洪一死,謝誼就不得不幫襯著家裡幹活,換句話說,九歲以後,他就沒學得什麼本事了。
謝張兩家都從商起家,謝誼除了一手算盤打得不錯,竟完全不諳行商的爾虞我詐。
陸階給他們的鋪子銀子,最後還是讓人給算計了去。
可見不懂經營,就不是餓肚子的事了,反而會給他們帶來災殃。
謝誼前世只活到十八歲,但凡他能擁有點兒操持家業的能力,也能把謝家支楞起來,再不濟也能護住手上的家底。
陸珈飯後不想浪費燈油,便在灶後燒火,盯著大瓦壺裡咕咚咕咚的水泡想心思。
窗外細雨幽幽地下著,到戌時左右,側牆根子傳來了兩聲貓叫,她才悄沒聲兒地放下火鉗,將瓦壺提到旁側炭火上溫著,另掛了一壺半開的水架到火上,然後摸黑到了前院西角門下柴房裡頭。
謝誼和李常都在柴房裡。
李常穿著下晌拿來的張家下人的衣裳,而謝誼看到陸珈就迎上來,咬著牙關示意她往東牆那邊看:「果然不出你所料,打從今兒下晌起,那邊廂就派人盯著了,這是一門心思地想要把你送到李家去呢。外祖父竟然養出這麼幾個東西來,我可真是替咱們祖父當年對張家的幫助感到不值!」
謝誼話糙理不糙。
當年張家不過是個小商戶,是謝老爺子欣賞張洪的人品,一路提攜,才終使他逐步發家,他在世時不但成為了整個沙灣縣的大富戶,在潭州城內的商戶圈子裡都是排得上號的。
可以說,如果沒有謝家的幫襯,張家絕對沒有如今的家業,更說不準當初祖傳的幾間鋪子都要沒了!哪裡輪得到何氏他們住著大宅,豐衣足食?她何氏娘家也只是個農戶,能插金戴銀的,那也是沾了謝家的光啊!
「來了!」
正說著,果然前門牆下就傳來了聲音。
陸珈給了個眼色,謝誼便走出去,借著下晌挪到了側牆下的草垛遮蔽,爬上木梯。
牆頭外,幾個人鬼鬼祟祟地聚在大門下,腦袋湊一塊不知商量什麼,但他們手裡提著盞燈籠,光一照,恰好把李二那鬼迷心竅的臉給照了出來。
謝誼下了梯子。
與此同時,李常貼著牆走到大門口,輕輕地把大門栓給打開,悄聲往門外探頭:「是二爺麼?人多不好辦事,讓家丁留在外頭,您隨我進來便是。」
李二聞言,雙眼賊亮,把家丁撇下之後,忙不迭地跟隨李常閃進了門。
「你們表姑娘呢?」
李常笑眯眯把門插上:「在裡頭呢!」
他們倆大小伙子忙活的時候,陸珈回到了廚房,爐架上的水早就開了。
門開之際,東邊牆頭上的腦袋聽到動靜也了探出來。
陸珈拎起一壺滾水,幾步踏上造在東牆下的雞塒,照著那腦袋便潑了過去!
牆那邊立刻傳來哭爹喊娘的慘叫。陸珈平日也勞作慣的,不但手腳有力,動作也不慢,還沒等這慘叫聲緩下,她接著又潑上了第二壺!
牆那邊的人痛呼不及,哪還管得了謝家這邊什麼情形?
就在這時,李二剛剛好閃進院子。
聽到慘叫聲,他倏地停下了腳步。沒等他反應過來,悄悄走在他後頭的謝誼就瞬間揚起門栓擊中了他膝蓋!
李二倒地。
旁邊的李常早就準備好了棉絮,這時不由分說堵進了李二嘴中!與此同時,謝誼也迅速把李二的手腳都給綁住了。
「套上!」
謝誼揮手,李常那邊就立刻抖開了麻袋,將李二套了進去。
……
一牆之隔的張家,張旗與何氏剛剛躺挨著枕頭,猛聽得一路慘叫聲自西牆那邊傳過來,倆人頓時一個鯉魚打挺坐起。
「怎麼回事?!」何氏還有點懵。
「大爺,不好了!」
張旗沒反應過來,慘叫聲就到門下!
聽出來正是派去蹲守在西牆下的家丁,張旗鞋也不及穿就衝過去開門。
家丁屁滾尿流地衝到他跟前,指著後方上氣不接下氣:「大,大爺,謝家,謝家有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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