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這顆腦袋不夠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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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述先前派出的人馬兵分幾路,很快與盯梢的兩名護衛取得了聯絡,隨後追尋陸階的人就察覺了戶部衙門這邊可能有貓膩,但堂堂六部衙門卻非等閒人可入之處,嚴家再勢大,也沒有府中下人都能直闖進來逮人的道理。
碰了壁的下人回府一稟報,嚴述立刻指派嚴梁親自率人前來。
嚴梁有嚴家大公子的身份,他若提出入內尋陸階,起碼戶部衙門的人不敢阻攔。
嚴梁本來對陸階究竟是否欺騙嚴家持保留意見,此時卻也不敢大意。
嚴述的推測極為有道理,那般重要的東西陸階一定不會假手於人,所以他若有鬼,那東西則一定在他身上。
他揣在身上出府,當然也一定是為了轉移。
嚴梁緊趕慢趕到達戶部,進來這一路的確暢無阻,但別處官員公事房一片黑燈瞎火,唯獨最裡間的陸階屋中有燈。
這不尋常的一幕加深了他的猜疑,他加快速度朝亮燈之處趕去,不由分說便將房門一推:「陸大人,怎麼這麼晚了還在務公?——」
話音落下之時一片亮堂的屋子盡收眼底,陸階端坐於案後,面前擺著半盞茶,還有一堆凌亂的文書。
這位斯文儒雅的尚書大人半斜倚著太師椅,目光凜冽地看過來。
嚴梁餘下的話全塞在喉嚨里。
他瞬間抬眼看著屋中,楊伯農在靠牆的書架下整理典籍,目帶驚訝地看著自己。余則屋中再無一人,就連各處窗戶皆是關閉著的。
「我當是誰?原來這回是嚴公子。」陸階淡漠而帶著幾分嚴肅地望著他,「此為公務要地,嚴公子大半夜帶人直闖而入,可是令尊突然想起來,又有什麼指示要傳達給鄙人?」
這話語裡滿含著譏諷,嚴梁從怔愣中回神,打了個哈哈:「陸叔言重!」
護衛明明稟報說陸階很可能金蟬脫殼溜了,而他卻好端端地在此!
程家附近一座不起眼的客棧被懷疑正是他們去往之處,卻根本沒人!
如果說先前在程家附近被堵住的是陸階,那他就算跑了也根本不可能有這麼快回到此處!
他按住心下驚疑,接過身後侍從手裡的一壇酒:「小侄方才路過,聽說陸叔還在忙碌,因此特地捎了瓶酒前來給陸叔解乏。
「——醉仙樓的陳釀,正是陸叔喜歡的。」
萬幸來時作了兩手準備,提了這壇酒作幌子,否則按照今日下晌嚴述在陸家那番殺威,這強闖機要衙門擾亂公務的罪名,鐵定是要被他扣上的。
陸階輕哂了一聲,端起那半盞茶:「擔當不起。拿走吧,回頭我若也有個閃失碰碎了它,這顆腦袋也不夠磕的。
「——劉福,替我送客。」
劉福走進來,朝著嚴梁行禮。
嚴梁認得陸階這麼多年,從不見他這般犀利說話,當下也笑了笑,把這酒拿起來:「小侄年輕不懂事,也不知陸叔與父親之間是否有什麼誤會?既然陸叔事忙,那小侄暫且就不耽誤了,改日再專程上府上拜會。
「楊先生!」說完他拿著酒走到楊伯農身邊,目光緩慢地從他手上的文書和書櫃的書目上划過,又順道看了眼正好可見的屏風後頭各處,再道:「這酒就勞煩你了。」
說完他微笑著掃了眼門下眾人,帶著他們轉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