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可惡的漢人（2/2）

南懷仁扔下茶碗衝到滲水處，推開幾個貨箱後倒吸一口冷氣，只見一道兩指寬的裂縫橫亘在船板上，海水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湧進來。

"所有人上甲板！通知水手！"

"安東尼奧神父，帶大家上去！胡安、路易斯，跟我去找能堵漏的東西！"

底艙瞬間亂作一團。老神父顫抖著舉起十字架開始祈禱，年輕傳教士們有的往梯子擠，有的呆立原地。大鬍子胡安一腳踹開旁邊的木箱，扯出幾件長袍撕成布條。

"沒用！需要木板和釘子！"

南懷仁脫下外衣塞向裂縫，但是立刻被沖開。

海水迅速漫過腳踝，傳來一陣刺骨的寒意。

甲板上的水手終於衝下來，領頭的看到裂縫後臉色煞白："見鬼！這是龍骨接縫！"

他轉身對同伴吼道，"快去把泵機搬來！所有人拿桶！"

傳教士和水手排成三列傳遞水桶，兩個壯碩水手拼命搖動老舊的手動泵機，南懷仁和胡安則試圖用木板和布條堵漏，可是，海水卻越涌越多，很快漫到小腿肚。

"這樣不行！"南懷仁抹了把臉上的海水，對水手頭領喊道，"船上有瀝青嗎？帆布？"

"貨艙有半桶焦油！"水手喘息著回答，"但需要加熱才能用！"

"去拿！再找些鐵片來！"南懷仁轉向正在祈禱的老神父，"安東尼奧神父，請帶大家協助舀水！主現在需要我們的雙手而非禱詞！"

老神父睜開淚眼，默默收起十字架加入傳水桶的隊伍。

雀斑傳教士和一個義大利人不知從哪找來幾個木盆，瘋狂地往外舀水。

當水手抱著冒熱氣的焦油桶回來時，海水已及膝深。南懷仁用鐵片壓住帆布，將滾燙的焦油澆在裂縫周圍。刺鼻的煙霧頓時充滿底艙，幾個傳教士開始咳嗽。

水手大喊道："按住！一直按，不要鬆手！"

南懷仁死壓住鐵片，灼熱的焦油透過帆布燙傷他的手掌，他卻咬著牙，強行支撐。

就在眾人以為危機將過時，船身突然被巨浪掀起，伴隨著恐怖的木頭斷裂聲，裂縫猛地擴成一道大口子。滾燙的焦油瞬間被衝散，南懷仁被水流衝倒，勉強抓住一根橫樑才沒被捲走。

"棄船！"水手頭領絕望地喊道，"所有人上甲板！準備救生艇！"

海水已齊腰深，貨箱開始漂浮碰撞。

突然，有人絕望地喊道：「救生艇是壞的！」

南懷仁掙扎著爬起來，然後就看到老神父安東尼奧坐在救生艇上，正在緩緩沉下去。

他趕忙取下另一支救生艇，卻發現船底破了個大洞。

猛然間，他心中突然產生一個恐怖的念頭。

船艙漏水，救生艇全部是壞的，難道僅僅是巧合嗎？

他心中大駭，緩緩轉過頭來，看向陸地的位置。

黑夜如同一直猛獸，吞噬著世間萬物，也吞噬著這艘寶船。

海水正在瘋狂湧進船身，只聽轟隆一聲巨響，龍骨斷了！

南懷仁嘶吼道：「可惡的漢人，可惡，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