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拼什麼命啊?(1/2)
房間內一片狼藉,燭光搖曳。
三人圍坐在酒桌前,臉色都陰沉得可怕。
」我有點亂,讓我從頭捋一捋……」
張秉文神色苦惱,用力揉搓太陽穴,喃喃道:」整件事的起因是登州衛一個叫陳大勇的小卒,此人戰死在外地,他的妻兒沒拿到撫恤,可是,此人無官無職,毫無背景,卻能驚動錦衣衛指揮使親自查辦,這就很奇怪……」
劉澤清說道:」一個小卒能有這麼大能耐?」
曾化龍嘆了口氣,說道:」很明顯,陛下要整頓山東官場!」
」恐怕……不止官場。」
張秉文苦笑著說道:」兩位沒發現嗎?這件事雖然從縣衙府衙查起,可真正的起因,還在軍營當中!」
屋內陷入死寂,只聽得見三人粗重的呼吸聲。
良久,張秉文強擠出一絲笑容:」兩位,此事從軍營引起,陛下真正的意圖,恐怕就在軍中。下官不敢妄加猜測,還請兩位拿個主意。」
」你他娘放什麼屁話!」
劉澤清勃然大怒,說道:」分銀子的時候你少拿了?現在想撇清關係?若陛下真要動衛所,為何不直接從諸衛所開刀,反倒先拿知縣,再抓知府?這又是何道理?」
」都別吵了!」
曾化龍急忙攔住兩人,然後說道:」事到如今,我等必須同舟共濟。錦衣衛敢如此囂張,背後必有倚仗,當務之急是想對策!」
接下來,又是一陣死一般的寂靜。
不知過了多久,劉澤清緩緩開口:」不能讓他們出城,否則我山東文武官員還有何臉面?我即刻派快馬回營傳令,把濟南城圍了!」
」不可!」曾化龍搖了搖頭,」若真動兵,就是坐實了謀反的罪名!」
劉澤清咬牙切齒,滿腹怨氣無處發泄,反問道:」那你說怎麼辦?就這樣讓他們把人帶回京師,然後呢?等死嗎?」
張秉文突然壓低聲音:」劉帥,您這些年裝進口袋的銀子,加起來怕是有上百萬了吧?」
劉澤清神色大變,隨即冷哼一聲:」那又如何?天啟年間,九邊軍餉被貪墨過半,不也沒見誰掉腦袋?再說了,這銀子是咱們獨吞的嗎?六部九卿,還有那些衛所長官,哪個不需要打點?」
張秉文面色慘白:」可這次不一樣啊,錦衣衛連駕帖都不要就敢拿人,這分明是……」
」是鐵了心要辦我們!」
曾化龍接過話頭,然後繼續說道:」事已至此,我等決不可坐以待斃,二位可還記得薊遼總督袁崇煥?當時抵擋後金,位高權重,手中兵多將廣,還不是被當今陛下一句話,就人頭落地!」
屋內頓時一靜,袁崇煥的勢力比在場三位可大的多了。
最後又能如何呢,還不是家產被抄沒,妻女發配教坊司。
當崇禎皇帝鐵了心要殺人的時候,只有死路一條,除非造反!
曾化龍看著兩人的表情,繼續說道:」我同意劉帥的做法,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先下手為強,反正這些年咱們在軍中安插的親信也不少。」
張秉文驚得打翻了茶盞:」你們瘋了?造反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劉澤清獰笑道:」你以為現在就不是誅九族了!」
張秉文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兩位,現在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我們再想想,或許還有更好的解決辦法。」
劉澤清踢了踢腳下的碗碟,說道:」張布政,你還在猶豫什麼?再等下去,朝廷一旦控制了衛所,我們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張秉文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心中暗自盤算,劉澤清和曾化龍都是帶兵的,崇禎皇帝既然從一名士卒入手,分明是打算整頓軍營,他們倆才是陛下的心頭之患!而自己身為山東布政使,至多是貪了點錢,罪不至死啊!
想到這裡,他強作鎮定地說道:」造反可是誅九族的大罪,一旦決定,就沒有回頭路了!」
劉澤清冷笑一聲:」張布政,你是覺得我們倆必死無疑,而你自己還能全身而退?」
張秉文臉色一變,急忙擺手:」劉帥誤會了,下官絕無此意!只是……」
」行了!」劉澤清不耐煩地打斷他,」事已至此,誰也躲不過,我建議,做兩手準備!」
張秉文立刻問道:「怎麼說?」
劉澤清說道:」張布政,你去運作一下,看看能不能花錢擺平這件事。只要能解決,不管花多少銀子,不計後果!」
張秉文如蒙大赦,連忙點頭:」好,好!下官這就去辦!」
劉澤清又轉向曾化龍:」曾帥,你立刻派人去海外,找一條退路。如果最後真的起了刀兵,我們得有個落腳的地方。」
曾化龍沉吟片刻,說道:」那就去濟州島!此島位於我大明、朝鮮國和日本國之間,占地約三萬頃,島上的百姓主要是朝鮮人,其次是日本人和我大明的商民。名義上歸朝鮮國控制,但如今朝鮮已經名存實亡,我們趁亂占了此島,作為退路!」
劉澤清獰笑道:」好!就這麼辦!」
他轉頭看向張秉文:」張布政,明天一早你去和錦衣衛周旋,能談和最好,若談不攏……」
說話間,眼中殺機畢露:」無論如何,絕不能讓他們活著出城!」
三人商議過後,不再猶豫,紛紛行動起來。
夜色中,城門突然打開,一騎快馬奔馳而去。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驛館外突然響起雜亂的腳步聲。
」駱指揮,這幫人急了!」
田敦吉來到內室,說道:」咱們的驛館被圍了!」
駱養性推開窗戶一看,只見驛館外黑壓壓站滿了人,少說也有三四百。
」嗯,看來他們已經慌了。」
駱養性點了點頭,似乎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咱們先不急,你去跟他們周旋,拖到咱們的援兵到來。」
「是!」
田敦吉抱拳領命,大步走出驛館。
」你們要造反嗎?」田敦吉厲聲喝道,」連錦衣衛都敢圍?」
人群分開,張秉文緩緩走出,臉上堆滿笑容:」田僉事誤會了,諸位遠道而來,何必急著走?不如再聊聊?」
田敦吉冷著臉反問:」昨晚不是都聊清楚了嗎?」
」哎呀,沒聊清楚,沒聊清楚。」
張秉文連連擺手,眼睛卻往驛館內瞟:」能否讓本官和駱指揮親自聊聊?」
田敦吉側身擋住他的視線:」跟我聊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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