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主動(2/2)
祁讓得不到她的回應,又自顧自道:「折騰了這麼久,你不累嗎?晚余,只要你肯放下心結,朕和你,沈長安和徐清盞,就都可以安生,其他人也不用再跟著提心弔膽,前朝後宮都能相安無事。」
晚余背對著他,感到一陣滅頂的絕望。
她哪有這麼大的影響力,能夠讓前朝後宮都不得安生。
祁讓說了這麼多,總結下來其實就是兩個字——犧牲。
犧牲她一個人,來換取所有人的安生日子。
可是,祁讓為什麼不自己犧牲?
他只要放她走,這一切就可以徹底平息。
長安和清盞自不必說,前朝官員也不用再憂心皇上沉迷美色,荒廢朝政,後宮妃嬪更不用再擔心皇上獨寵她一人。
這樣才是真正的天下太平,萬事大吉。
這樣才是真正有效的犧牲。
他為什麼不呢?
身為帝王都做不到的事,為什麼要求她一個弱女子做到?
晚余不想和他爭論,默默閉上眼睛。
祁讓摟著她默然一刻,起身下床,自己把衣服穿好,站在床前看了她一會兒,把被子幫她蓋好:「朕回乾清宮了,明兒一早叫胡盡忠來見你。」
說罷,不等晚余回話,便轉身向外走去。
他不是不想等,他知道自己等不到。
普天之下,只有這麼一個女人敢如此輕慢於他。
奈何,普天下的女人,他偏偏就想要這一個。
時至今日,他已經分不清他對她究竟是怎樣的情感,他只知道,他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手。
哪怕此生註定對她不住,他也不能放手。
他就是要看看,他想要的,是不是真的全都留不住?
孫良言守在外面,見祁讓出來,忙迎上去問道:「皇上,您這是,不留宿了嗎?」
「不留了,回乾清宮。」祁讓負手在身後,腰身挺拔,神色如常。
無論人後怎樣的百轉千回,患得患失,只要站在人前,他就能瞬間變回那個睥睨眾生,舉重若輕的帝王。
敬事房的太監跟過來,小心翼翼問:「皇上,記檔嗎?」
祁讓一邊下台階,一邊轉頭斜了他一眼。
這殺氣騰騰的一眼,把敬事房太監嚇得兩腿一軟,差點一腳踩空從台階上摔下去。
隨即就聽祁讓咬著牙甩出兩個字:「不記!」
不記就不記,惱什麼呢?
敬事房太監心想,江美人哭得那樣驚天動地,自己還以為皇上龍威太盛,把人折騰得受不了,鬧半天根本沒成事。
可即便如此,皇上也犯不著拿他撒氣呀,他又不是江美人,又不能替江美人侍寢。
胡盡忠擺擺手,示意他一邊去,自己跟上來,小聲問:「皇上,江美人哭成那樣,是不是知道什麼了?」
祁讓腳步一頓,眉心擰起:「知道什麼?」
孫良言不便說出口,四下瞧了瞧,拍著自己的肚子暗示道:「就是這個。」
祁讓抬手在喉嚨上揉了揉,清了幾下嗓子:「沒有,她只是想起了她母親,想讓江連海給她母親寫份和離書,把她母親的墳遷到別處去。」
「這樣啊?」孫良言鬆口氣,「奴才聽她哭得日月同悲的,還以為她已經知道了。」
日月同悲?
祁讓被這個詞震撼了一下,回想當時情形,竟覺得再沒有比這個詞更能精確形容晚余的悲傷了。
所以,她那樣悲傷,真的只是為了她母親嗎?
祁讓驀地轉頭看向孫良言,心裡有什麼念頭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