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寵和愛有什麼區別?(1/2)
徐清盞隔了很久才過來,久到祁讓都有點不耐煩,見他進門,冷著臉不悅道:「你不是最關心她嗎,怎麼她病了你一點都不著急?」
天氣一日比一日暖和,徐清盞也終於換上了輕薄的春裝,這樣一來,便愈發顯得他清瘦頎長,形銷骨立。
他握拳抵在唇上,咳了幾聲才道:「皇上息怒,臣走了這些時日,東廠和司禮監積攢了許多事情,臣這兩天都在東廠,沒回宮裡。」
祁讓聽他這麼說,倒是想起他早朝的時候確實不在,想必晚上歇在東廠沒有回來。
「你辛苦了。」他緩和了語氣,把晚余的情況簡單說明,而後問道:「你覺得她這是怎麼了?」
徐清盞聽聞晚餘生病,忍不住又咳了幾聲,面上浮現一些掩飾不住的擔憂。
看起來好像之前確實不知道消息的樣子。
「好好的怎麼就病了,太醫都診不出病因的話,臣只怕也無能為力的。」他喘息著說道。
祁讓觀他臉色,眸光暗沉如水,片刻才道:你想不想去看看她?」
徐清盞頓了頓:「還是不去了吧,她如今回了宮,不比在外面,臣是太監,規矩還是要守的。」
「你倒能忍。」祁讓模稜兩可地說了一句,也沒有非讓他去,沉吟一刻又道,「你說她會不會是裝的?」
徐清盞心頭一跳,臉上不動聲色:「皇上此話怎講?」
祁讓說:「朕前天和她提起朝臣們希望朕去城門迎接沈長安的事,後來她就病倒了,你說她是不是裝病想讓朕帶她去見沈長安?」
徐清盞垂在身側的手指碾了碾,反問道:「如果真是這樣,皇上會帶她去嗎?」
「不會!」祁讓斬釘截鐵,沒有半分猶豫。
徐清盞攤攤手:「這不就是了,江美人那樣剔透的人,怎麼會猜不到皇上的心思?
她明知皇上不會帶她去,何苦要裝病來折磨自己,萬一被皇上看穿,遭罪的還是她自己。」
「你倒是懂她。」祁讓又悶悶丟出一句,心裡酸酸的不是滋味。
徐清盞扯唇苦笑:「皇上其實也懂的,只是不願意為她妥協罷了。」
祁讓眸光微動,不覺皺起眉頭:「朕還不夠妥協嗎,你知不知道你們三人干下的那些事,隨便一件拎出來都可以滿門抄斬了,可你們至今都還好好的活著。」
「皇上格外開恩,臣等自是感激不盡,可皇上留下臣與沈長安的性命,是單純的怕江美人傷心難過嗎?」
徐清盞雖然躬著身子,話卻說得直接。
祁讓臉色變了變,冷沉的鳳眸看不出喜怒,也沒有回答徐清盞的問話,只擰眉淡淡道:「接著說。」
徐清盞便也不怕死的接著往下說:「皇上需要沈長安那樣的忠臣良將,也需要臣這把殺人的刀。
皇上所有的決定,並非出於兒女情長,因此,也稱不上是為了江美人而妥協。」
這話說得確實很不客氣,隱約間又有了從前那種桀驁不馴的味道。
祁讓冷眼看著他,深吸一口氣,又重重呼出,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徐清盞又道:「皇上以為自己對江美人妥協到了極致,事實上,您並非對她妥協,而是對自己的心妥協。」
「什麼意思?」祁讓沉聲問道,食指輕叩桌面,克制著沒有發火。
徐清盞說:「皇上內心特別想要這樣東西,無論如何都捨不得毀掉它,才一次次說服自己妥協。
就像您喜歡一隻小貓小狗,它咬了您一口,或者撓了您一下,您又捨不得打死它。
只好在心裡說服自己,它不懂事,它不過是個玩意兒,跟它計較什麼?
可是皇上,江美人她不是個物件,也不是一隻小貓小狗呀!
她是個人,是個有思想,有尊嚴,有自己喜好的人,不是只要一點寵愛和幾根骨頭就能沒心沒肺地活著。」
他說到激動處,停下來咳了好一陣,咳得眼中水光盈盈:「皇上,寵和愛是不一樣的,您真的清楚您對她是寵還是愛嗎?」
南書房裡一片寂靜,只有徐清盞偶爾壓抑的低咳。
祁讓沉著臉,默默轉著手上的翡翠扳指,黑漆漆的眸底暗流涌動。
許久,他才幽幽開口道:「朕不清楚自己,倒是明白她為什麼對你這麼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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