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殺死那個石家莊人!(2/2)
可就是這樣荒謬的生活,早已持續了三十年,無風無浪地活著,竟也迎來了驟變。
相比荒謬,這是一種更大的荒謬,相比悲哀,竟分不清是否更值得悲哀。
韓時莫名其妙的流下淚來,他只覺得這歌詞寫得真好!真無敵!
成丞從樂隊手裡接過一把吉他,晃著身子,沉醉在自己的世界裡,自彈自唱:
「在八角櫃檯,瘋狂的人民商場。」
「用一張假鈔,買一把假槍。」
成丞的聲音驟然拔高:
「保衛她的生活,直到大廈崩塌,夜幕覆蓋華北平原,憂傷浸透她的臉。」
聲音從C4跨過了兩個八度,直接頂到了C6,且是用真聲直接頂上去的,無與倫比的爆發美感,直接激起了全場人的雞皮疙瘩。
台下的真定觀眾,像是突然被擊中一樣,淌下淚來,突然就理解了這歌的歌名。
殺死那個真定人…
這不就是在被生活所殺死嗎?
成長實際上就是對熱情和自尊的蠶食過程。
生活沒有書本里的理想和浪漫主義。
有的只是對金錢的渴望和對欲望的虎視眈眈!
無法適應嗎?感到迷茫無助嗎?
那沒錯了!
這就是被殺死的過程!
這歌的歌詞,把真定這樣一個不大不小的城市的恬淡、無爭、單純、以及無可救藥的氣質刻畫得清晰而立體。
「冀州師大附中,桌球少年背向我,沉默的注視,無法離開的教室。」
從訴說到高音,從鋪墊到爆發。
成丞嘶吼著,唱了上去:
「生活在經驗里,直到大廈崩塌。」
「一萬匹脫韁的馬,在他腦海中奔跑。「
「如此生活30年,直到大廈崩塌,一萬匹脫韁的馬,在他腦海中奔跑。」
「……雲層深處的黑暗啊,淹沒心底的景觀。」
一聲比一聲高,一聲比一聲氣足。
他不只是在唱自己,也是在唱所有人。
「真定人「不僅僅意味著地理位置上的真定人。
所謂的「大廈倒塌」也絕不只是前世萬青所隱晦的國企下崗。
生活是一種命定而無可奈何的輪迴。
生活絕望的「我」沉默地注視那間教室,而下一代的年輕人也必將走過同樣的路。
所有的希望也難以規避掉崩塌的大廈,而經驗的不可靠性,又生活又增加了難言的未知。
大廈將傾是遲早的事,每個人都會被生活中的荒謬感所籠罩,每個人都會被生活改變,或殺死。
至此,歌曲結束。
評審團全部都激動的站了起來。
章慶飛如同得見仙品,又哭又笑:「這首歌太好了!!!怎麼會這麼好?!」
何至源嘴唇顫抖:「寫得太震撼了啊!」
丘大奎:「這才是音樂,這才是搖滾啊,真踏馬神了!」
紀典典:「聽完我只有一種感覺,是!時!候!換!種!活!法!了!」
觀眾也大喊著成丞的名字:
「李火旺!」
「李火旺!」
「啊啊啊啊牛逼!」
最後,所有的聲音匯成一句話:
「歌王!」
「歌王!」
「歌王!」
最好的文娛作品不是迎合觀眾的情緒,而是關照到那些被淹沒的人,被淹沒小人物。
儘管它是殘忍的,赤裸裸的。
因為,這樣才足以稱之為偉大!
「雲層深處的黑暗,淹沒心底的景觀」,「夜幕覆蓋華北平原,憂傷浸透她的臉」,「生活在經驗里,直到大廈崩塌」…這幾句歌詞寫出來,比洋洋灑灑百萬字寫的小說還要好。
候場區,繭中人看著成丞的背影,突然在她眼前幻化成了無垠的十萬大山。
而她只是一棵妄想攀天的樹。
觀眾吼叫聲傳進甬道里,令她從心底生出一種恐懼。
不可遏制!
搖搖欲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