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活著》開拍(2/2)
這是福貴家道敗落的開始,龍二給福貴下套,福貴卻全然不知。輸了一局後,兩人作罷,富貴嫌棄皮影班子唱的不好時,龍二鼓勵富貴上去露一嗓子,於是富貴果然如他所教唆的,上台獻唱去了。
這段劇情非常簡單,可拍起來卻非常之難。
難點在於對畫面的把控,對歷史場景的還原。
雖然這是一段兩人的對手戲,但是西樓里嘈雜的環境、各形各色的人、背景里表演的皮影戲,都要拍出來,所涉及的人數,多達數百人。
還有遠、中、近景的頻繁切換。
片場,群演和主演都已經就位。
成丞坐在監視器前,問道:
「演員都記住自己的動線了嗎?」
「記住了。」
「燈光組呢?準備好了沒有!」
「好了。」
「道具組?」
「也準備完畢。」
「攝影組?」
「沒有問題。」
「」
成丞開始倒數,全場演員都緊張起來。
「全場注意!」
「3!」
「2!」
「1!」
「第1場,第一鏡,第一條!」
「action!」
場記敲響打板,然後迅速退出了鏡頭。
一剎那,皮影戲開始表演,群演們走動起來,嘈雜聲響起
這個搭建的世界,仿佛活了起來。
桌上,楚青與李陽對戲。
楚青真的是一個盡職的好演員,半個月前,成丞見他的時候,他還是偏瘦削,此時,他已經瘦削的不行了,減了至少十五斤左右。
整個人像是衣服架一樣,穿著的衣服直晃蕩。
頭髮也全剃了,還原了葛優出演福貴時的造型。
這真的很神奇,楚青本人形象不說很帥吧,但至少也是中等偏上,很有氣質,但是此時的他,絲毫看不出當初的面貌,變得普通又輕浮,仿佛融入了福貴這個角色。
楚青抬著頭,搖動著色子,眼珠亂晃,作傾聽狀。
李陽同時也在搖著。
接著,兩人將色盅放下,帳房先生打開,兩人同時將頭湊過來。
帳房先生道:
「福貴少爺,您又輸了。」
「嘿,一晚上都沒開。」,楚青表情沒多大變化,只是燈光打在他的臉上,令他看起來沉,他輕巧的一撥籌碼,似在意是似在意,道,「記上吧。」
帳房先生:「哎~」
接著他端起茶杯,李陽連忙給他添水。
楚青偏頭看著台上,問道:「多少?」
帳房先生將帳本給他看。
楚青只是道:「春生。」
齊昊飾演的春生是福貴的下人,他將毛筆沾上墨,恭敬的遞到楚青手裡,楚青嘴裡嚼著果脯,邊寫著字邊道:「這一陣子,帳欠了不少,字也練的大有長進。」
寫完,他按上手印。
楚青的表演無可指摘,他甚至可以利用現場的環境因素來完成對於一個角色的塑造。
成丞心想,果然影帝就是影帝,歐洲那幫子人眼光不虛,第六代導演也確實有本事,能把楚青培養成這樣。
「cut!」
成丞叫停,第一場戲表演結束。
楚青走到監視器前,看完了剛才的畫面,他詢問成丞的意見。
成丞道:「再來一條,有些地方細節不夠。」
他又交代了一些,第二條開拍。
如果是其餘的電影,拍一條就夠了,但《活著》不同,這是用來拿獎的,這是用來拿獎的,成丞想做到精益求精。
拍攝了幾遍,第一場戲過了,然後是第二場。
楚青:「我說龍二,你這個皮影班主怎麼弄的?」
李陽露出迷茫的神色。
楚青:「光惦記贏我錢了,這戲唱的比驢叫還難聽。」
李陽訕笑道:「累了,這板眼就亂了,都唱了一夜了。」
他慫恿道:「要不福貴少爺您給漏兩聲?讓他們開開眼。」
成丞在監視器後皺眉。
李陽演的不對。
他喊卡重演。
第二遍,還是不對。
第三遍,依然不對。
第四遍,成丞把李陽叫到片場外,屏退其他的人,問道:「怎麼回事兒?這不是你的水平。」
「我」,李陽慚愧。
他實際上內心憋著一口氣呢,想要在表演中把楚青壓過去,可是他越是這麼想,越是演不好,台詞表情都用力。
成丞問:「你這個角色是暗藏陰謀,而不是明面上較量,龍二對富貴是奉承中看不起,你演成了什麼樣子?怎麼,你是怪我沒有把這個角色給你?」
李陽被成丞戳破心思,連忙否認:
「沒有,成導!我知道我拿捏不了這樣的角色,所以沒這麼想過——」
「是嗎?真沒這麼想過嗎?」,成丞低著頭看著他,搖了搖頭,「你裝的太不像了,不但我看出來了,楚青也看出來了,你想演富貴這個角色。」
「我」,見被成丞挑的這麼明白,李陽只能無奈承認,「成導,您說的對,我妄想過演富貴這個角色,但我也知道楚青是影帝,我雖然演過幾年的話劇,但我自認演技相比楚青還是差很多,所以我不敢怪您,只是對自己有點恨鐵不成鋼,下意識的就想跟楚青比。」
成丞認真盯了他一會兒,沒有評價他的行為,而是問道:
「那你現在知道怎麼演了嗎?」
李陽點頭:「我知道了成導,我馬上調整好心態。」
「嗯。」,成丞點點頭,道,「跟影帝對戲的機會不多,這也是一個很好的學習機會,學學他演戲時的鬆弛,你未來未必比不上他。」
「我知道了成導。」,李陽慚愧的點頭,「我一定好好拍,不給您舔麻煩了。」
成丞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了,繼續吧,爭取一下,可以從拿個最佳男配開始。」
回到片場,成丞對楚青道:
「抱歉,旗下的演員剛才狀態不對。」
楚青笑著道:「理解的。」
也不知道他是理解李陽狀態不對,還是理解李陽對他有情緒。
總之,成丞對他越發欣賞。
找李陽談完話後,李陽果然調整過來了狀態,在成丞的調教下,拍了兩條就過了。
《活著》這部電影的開端部分,就這麼完成了,熱了場。
之後福貴的父親、母親、囡囡、家珍相繼出場。
溫蓮第一場戲,是因為富貴爛賭,背對著富貴哭泣,經過接近半年多的鑽研和體驗生活,溫蓮已經洗盡了鉛華,如果說她之前是個風華絕代的女明星、紅玫瑰。
那麼此時,她便將風華全部收斂進了細膩入微的皮肉之下和骨髓里。
最明顯的區別就是,前者會給人造成第一眼的衝擊,後者則讓人越品越有味道,表面看似平靜無波,內里卻蘊藏著無盡的韻味兒。
這也更加的符合電影語言。
就如此時,只一個背影,看不見臉,都透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魅力。
豐潤的肩膀、腰肢、耳朵上佩戴著珍珠,都構成了她獨一無二的語言,展露出東方女人特有的美。
——
「你不是答應我,有了孩子就不去賭了嗎?」,鏡頭轉到溫蓮的正臉,她用手絹擦著眼淚,氣質收斂後,有了一種大地之母的感覺。
女性的柔美和母性的厚重同在。
楚青穿著絲綢睡衣,攤在床上,演得很傳神:
「沒賭啊,我看去了!」
「哎呀,有話說,你哭什麼?」
「你不為你自己想一想,也為你肚子裡的孩子想一想吧?」
他遞過毛巾:「來,擦擦。」
溫蓮賭氣的一手拽過:「我可不像你爹,一擦就糊塗。」
楚青:「那你自己擦,自己擦,別哭了昂,別哭了。」
溫蓮:「福貴,好壞壞話我都說完了,你能不能聽我一次,別賭了」
這段對手戲很長,溫蓮拍的很艱難,雖然她已經琢磨了半年,但對上楚青,還是被壓制了,發揮不出來,這就是楚青的壓迫感,拍了幾條沒過後,她都對楚青產生了恐懼感。
成丞無奈,只能親自上手教溫蓮演戲,還跟楚青試演了這段。
他演家珍,楚青演富貴,讓她看看家珍是怎麼演的。
成丞問溫蓮:
「看會了嗎?」
溫蓮點頭:「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