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雷霆破空（2/2）

當電光散去時，裂空槍已斷成三截，槍桿一側的千葉真業，此時通體焦黑，不動明王護身咒儼然已經熄滅。

整個人的生機斷絕。

暴雨沖刷著焦土，陸清明跪在深坑中，右臂雷紋盡碎。

老包從廢墟里刨出半截槍尖，上面殘留的雷霆迅速墮入地底。

「你這傢伙，還真是不要命。」

遠處，察覺到動靜的秀才和翠翠等人也迅速找了過來。

……

新建的鬼怪書屋檐角添了串風鈴，是用裂空槍殘片熔鑄的三十六顆星斗。

山風掠過書屋時，青玉鈴舌輕叩槍尖，清音里便帶了幾分金戈肅殺，驚得林間松鼠抱著松果呆立半晌。

老包蜷在曬得蓬鬆的蒲團上，爪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雷擊木鎮紙。

窗外飄進的竹葉落在他肚皮上，隨呼吸起起伏伏，像艘碧綠的小船。

「陸清明，後山的雷擊棗木又劈了兩棵。」

他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這回該給我打套新茶具了吧？」

陸清明沒應聲，低頭摩挲著手中茶盞。

翠翠的狐尾卷著竹帚掠過青磚地，驚起藏經閣樑柱間的塵煙。

秀才捧著新謄抄的玄真雷篆輯要從書架後轉出，書頁間夾著的槐葉書籤突然化作青煙。

原是只偷吃墨香的筆仙，被雷符餘韻燙得現了形，就被陸清明收入了書屋。

「隱於野不如隱於市，何苦遷來這荒山？」

方木踩著晨露推門而入，警服肩章上還沾著唐城的夜霧。

陸清明將茶盞推向方木，盞中雷光映亮他新添的白髮。

「青茅山志有載，大劫之後當守靜篤。倒是方警官。」

他瞥了眼門外停著的七座越野車。

「帶著特勤組鑽山溝，也算大隱於市？」

竹海忽起霧濤，驚飛滿山雀鳥。

老包倏地躍上窗欞，碧瞳倒映著雲海中若隱若現的日式符船。

「小日子倒是勤快，這月第三撥探山的式神了。」

「要活動筋骨麼？」翠翠的指甲暴漲三寸，狐火在指尖躍動。

陸清明卻扣下茶盞，震得周遭嗡鳴。

「泡你的茶。」

他指尖蘸著茶水在桌面勾畫，書屋周遭千峰竟在方寸間顯形，每道山脊都嵌著青雷符咒。

「讓他們找，找到的只會是玄真師祖留下的五百雷池。」

暮色染紅竹海時，特勤組的車隊悄然離去。

秀才將新寫的書屋風物誌塞進藏書閣最深處，書頁間夾著一張泛黃照片。

唐城大學焦黑的操場上，三十六道雷紋正滲入地脈。

「明日該移栽些山茶了。」陸清明忽然出聲。

老包甩著尾巴掃落梁間蛛網。

「要白瓣金蕊的，辟邪。」

「還要搭個葡萄架。」

翠翠的狐尾捲走茶盞，目光卻盯著眼前的平板。

「夏天陸老大給我們釀葡萄釀。」

山月爬上飛檐時，茶盞中的茶湯仍溫。

黑夜匯總，七百二十道無形雷篆隨晚風沉入地脈，驚得百里外某座神社的式神羅盤齊齊炸裂。

鬼怪書屋的燈火在竹海中明明滅滅，像柄入鞘的利劍，靜候著下一個驚動星斗的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