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茶館說書人(1/2)
晨霧還沒散盡,陸清明已經蹲在護城河邊的老茶館門檻上。
褪色的茶字旗在晨風裡蔫頭耷腦地飄著。
茶館裡跑堂的跛腳老頭來回踱著步,不時用長柄銅壺給紫砂杯續水。
說書先生沙啞的嗓音混著茶客的咳嗽聲不斷飄出來。
「要說那養晦園,民國二十二年七夕子時……」
「這老頭天天在這茶館裡說書,養晦園是他的專場。」
秀才身著寬鬆牛仔褲的身子「走」了出來,一邊往茶館裡張望,一邊提醒道。
陸清明點了點頭,在這蹲了一上午,說書老頭已經說第三遍了。
每一遍的故事都不相同。
陸清明緩步走進茶館。
周圍喝茶的老頭們都下意識地抬起頭,看著眼前這走進茶館的年輕人。
他們這地界,年紀最低的都在六十往上了,今天倒是還新鮮一回。
來了個年輕人。
陸清明走到說書人面前才停下,而後就將先前老包給的陶片放在了八仙桌上。
說書人的摺扇突然停在半空。
老頭布滿血絲的眼睛盯著陶片上的署名,茶漬斑斑的袖口微微發抖。
「後生,這東西哪來的?」
「拆遷隊挖地基刨出來的。」
陸清明隨便找了一個理由,隨即又拿出一把玳瑁梳。
「您老可認得這個?」
老頭用指甲颳了刮梳齒,突然扯開衣襟。
陸清明怔了怔,他分明瞧見,老者枯瘦的胸膛上,赫然烙著一朵菊花紋。
那紋路與梳柄上的紋路不能說像,只能說一模一樣。
茶壺咣當砸在地上,跛腳跑堂抄起條凳就要撲過來。
說時遲那時快,老包從樑柱陰影里躥出,一爪子拍飛跑堂手中的條凳。
「早覺得你不對勁了。」
被老包一爪子掀翻在地,跛腳跑堂突然發出非人的嘶吼。
他雙手用力撕扯著臉皮,整張臉居然被他活生生扯了下來。
扯下的人皮下,竟是密密麻麻的蟲卵。
這一幕嚇得周圍喝茶的老頭們四散奔逃,一些心臟差的,當場就躺了下去。
雖然有想過調查時可能會有變故,可變故這麼快就出現,還是陸清明沒料到的。
「八嘎!」
跑堂頂著一頭蟲卵朝著陸清明沖了過來。
陸清明不閃不避,只是隨手甩出一張火符,而後一巴掌拍在蟲人額間。
青煙霎時竄起,巨大的破壞力下,蟲人腦漿迸裂。
上百隻飛蛾撲稜稜湧出,直奔陸清明面門而來。
老包一爪拍碎牆上的煤油燈,火苗順著燈油掠過半空。
蛾群撞進火牆,瞬間被燒成了漫天火星。
燒焦的蛾屍簌簌落在茶漬斑駁的八仙桌上。
老包弓背躍上橫樑,翡翠瞳孔倒映著老者胸膛的菊花紋,那九枚花瓣邊緣,泛著屍斑般的青紫。
「您老這歲數了,還折騰呢?」
陸清明自然也發現老頭胸前的菊花紋非同一般。
「敢問這位年輕道長師出何派?」
沒有回答陸清明的話,老頭咧嘴笑了笑,沉聲道。
「青茅山。」
「哦,無崖道人的青茅山?」
「您還認得我青茅山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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