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當鋪蹤跡(2/2)
鬼影胸腔裂開血盆大口,吐出的卻是嬰兒的聲音。
「你們……都要死……」
「就是現在。」
陸清明沉聲間,一把扯斷腕間法繩,二十四枚山鬼花錢迎風漸漲,凌空結成天羅地網。
他咬破舌尖噴出血霧,桃木劍在血霧中暴漲三尺青芒:「五雷猛將,火車將軍,破!」
檀木盒在桃木劍下裂成兩半,桃木劍也碎裂開來。
盒內湧出的黑潮卻凝成無數雙鬼手,死死鉗住方木的腳踝。
方木的配槍早已打空了彈夾,鞋底在水泥地上擦出火星,指甲縫裡全是扒地時崩裂的血絲。
「陸……」
方木的呼救被腥風堵在喉頭,鬼手正拽著他滑向祭壇中央的裂縫。
那裡涌動著瀝青般的黏稠物,表面浮著王二狗破碎的安全帽和老趙半張泡脹的臉。
劉天明的鋼管幾乎是和幻覺一同出現的。
生鏽的金屬管裹著破風聲,精準砸在方木腳踝上方的虛空。
鬼手突然發出烙鐵入水的嗤響,潰散成滿地翻滾的蛆蟲。
「跑!」
劉天明的警服被陰氣蝕出焦痕,他拽起方木時,餘光瞥見祭壇裂縫裡探出半截警服袖口。
是小陳執勤時總愛挽起的那截藍條紋。
方木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看見劉天明掏出了從不離身的戰術匕首,刀柄上還刻著陳字縮寫。
當裂縫裡伸出纏著警用對講機的白骨時,劉天明的刀鋒沒有半分遲疑。
寒光閃過,白骨手腕齊根而斷。
「去幫陸道長!」劉天明一腳踢開滾落的頭骨。
「你不該變成小陳的樣子。」
祭壇上的陸清明正被黑潮淹沒。
七盞人皮燈籠全部炸裂,燃燒的指骨瘋狂撲向陸清明。
陸清明咬破舌尖噴出第三口精血,銅錢劍上二十四枚陰錢同時炸響,將檀木盒殘片釘死在祭壇八卦位。
「天地玄宗,萬神朝禮。」
咒訣未畢,盒底突然彈出一張鏽跡斑斑的當票。
票面血字在月光下蠕動。
民國廿三年,收周氏陽壽三十載,抵銀圓二百整。
老周突然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他癱坐在挖掘機履帶旁,手裡的平安符早已燒成灰燼。
「這是……這是我爹按的手印!」
老周哆嗦著摸出懷表,表殼內側嵌著一張泛黃的契約照片。
「他說四十歲暴斃是命數……原來是把命賣給當鋪了!」
「難怪,難怪我不管怎麼推脫,這工地的活總是會落到我手裡。」
「破!」
陸清明還是念出了咒訣。
剎那,陰風驟停,鬼手消散。
陸清明劍尖挑起當票拍在祭壇上,黃符燃起的青火中,居然浮現出一片模糊的虛影。
虛影是個穿長衫的人,似乎是個帳房先生,他左手算盤珠是人的脊骨,右手毛筆桿是幾節指骨。
見此一幕,陸清明朝著坑外的秀才道:「秀才,上世紀,是不是出現過一個古怪的當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