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亂(2/2)
阿朝大步走上前,騎上一輛摩托車,看向黃品羽,道:「黃老闆,上車吧!」
黃品羽點點頭,快步跑上前去,坐到阿朝後邊,雙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轟隆隆!!!」
五輛摩托車同時發動,震耳欲聾的引擎聲迴蕩在廠房內。
一輛輛摩托車駛出廠房,向著不同方向看去。
黃品羽半眯睜眼睛,留意著道路兩邊。
沒多久,摩托車就駛入嘉興市內。
九點多的嘉興市區,街道上已經沒有什麼人。
因為之前的嚴打,市區裡邊歌舞廳、錄像廳都關著門。
在摩托車開到街道拐角的時候,一張長板凳陡然映入黃品羽眼中。
「嘭!!!」
長板凳狠狠地砸在摩托車的車頭。
阿朝瞳孔猛地收縮,即便他極力穩住車頭,可車身依然劇烈搖晃,下一瞬摔翻在地。
黃品羽跟阿朝都被狠狠地摔了出去。
黃品羽只感覺全身骨頭都散架了,尤其是左臂,更是一點力氣都用不出來。
阿朝掙扎著起身,盯著遠處跑來的十多道身影,抬手拔掉頭上面巾,扭頭對著黃品羽咧嘴一笑,「黃老闆,接下來,你就自求多福吧!」
言罷,阿朝掏出手槍。
「砰砰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響起。
向著倆人衝來的十幾位刀手,全都趴倒在地,其中三人中槍,在地上翻滾著、慘叫著。
槍聲一響。
距離此地不遠的公安局,第一時間做出了反應,七八位公安,攜帶著槍械,或騎著摩托車,或騎著自行車,趕往這邊。
阿朝面露瘋狂,在子彈打光後,不退反進,單槍匹馬,向著那群刀手衝去。
黃品羽全身顫抖,那雙暴露在外的眼眸中布滿驚悚。
望著嗷嗷怪叫,沖向那群刀手的阿朝,黃品羽暗罵一聲,旋即強撐起身子,向著公安局方向跌跌撞撞跑去。
阿朝睜大眼睛,盯著率先衝上來的刀手,右手高抬,抵擋斬來的鐵刀。
「哐嗆!」
震耳欲聾的金屬碰撞聲響起。
那刀手錶情一滯,看著阿朝右手臂,只見那被鐵刀劃破的袖子裡邊,居然藏著一塊鋼板。
容不得多想,刀手目露凶光,看向阿朝的脖子。
你胳膊能藏鋼板,脖子總沒有了吧?
可,就在刀手改變刀勢的瞬間,阿朝就好似猴子般,竄到他跟前,兩根手指狠狠地刺向對方雙眼,同時猛地一個提膝,踹向對方的襠部。
下一瞬,刀手面容扭曲,因為疼痛而倒吸冷氣。
「噗!!!」
兩根手指刺入刀手雙眼,硬生生將眼珠子扣了出去。
阿朝臉上笑容更加瘋狂了,居然將兩根手指放進嘴裡,嗦了起來,驚得其他刀手臉色驟變,不敢上前。
「乾死這瘋子!」
「公安馬上就要來了,快弄死他!」
剩下的刀手,相互打氣,揚起鐵刀,撲向阿朝。
阿朝哇哇怪叫。
「鏘鏘鏘!!!」
金屬碰撞聲不斷響起。
阿朝腳步踉蹌,腦袋上,臉上,脖子上……鮮血噴涌,血肉模糊。
「跑!!」
隨著阿朝跌倒在地,鮮血汩汩外涌,那群刀手攙扶中槍的三人,向著遠處跑去。
阿朝倒在血泊中,整張臉都被砍爛了,就連一雙眼睛……
與此同時。
黃品羽也看到遠處駛來的警用摩托車,連忙摘掉腦袋上的臉巾,拼命大喊,「我是黃品羽,救我,快救我!!!」
……
公安局。
值班室。
四位公安,正替黃品羽做著筆錄。
此刻,黃品羽臉色煞白如紙,雙手捧著白瓷杯,開水的溫度,稍稍化解他全身冰冷。
「黃品羽,你有證據證明,那些刀手都是馮三窯的人嘛?」
「有,我有證據。對了,我還要實名舉報馮三窯,這些年,他為了擴大生意圈,害死了不少人……」
與此同時。
四樓辦公室內,閆國洲寒著臉,翻閱著各個部門提交上來的各種信息資料。
就在這時候,辦公室大門被人敲響。
「進來!」閆國洲頭也沒抬的開口。
張敬濤小心翼翼的推開房門,走進辦公室,看著正在翻閱文件的閆國洲,道:「閆局,這是剛剛給黃品羽做完的筆錄!」
張敬濤將筆錄,放到辦公桌上。
閆國洲眼皮一抬,看向筆錄,旋即伸手,將其拿了起來,仔細翻閱。
半晌。
閆國洲深吸一口氣,放下筆錄,抬頭看向候在那裡的張敬濤,冷聲道:「黃品羽不認識那群槍手?」
「他是這麼說的!」
「張敬濤,你這個刑偵科科長是吃乾飯的嘛?他說什麼,你就信?沒有證據,你就給我去找證據。你是要等著證據找上門來嘛?」閆國洲猛拍桌子,大喊道,「還杵在這裡做什麼?趕緊去找證據啊!」
「是,閆局!」張敬濤腰杆一挺,敬了個禮,連忙轉身,向著辦公室外跑去。
等張敬濤走出辦公室,順帶著把房門合上,閆國洲臉上的憤怒陡然內斂消失,皺著眉,拿起另一份筆錄。
黃品羽的筆錄。
馮三窯的筆錄。
黃品羽說不認識那群殺害葉柄陽等人的槍手。
馮三窯說,殺害嚴斌、黃品羽獨子的殺手,他們也不認識。
閆國洲半眯著眼睛,如果黃品羽跟馮三窯都沒有說謊,那麼,這些事情,就有點兒恐怖了。
暗中有人在推波助瀾,讓嘉興的局面變得越來越亂。
那麼,幕後之人為什麼要讓嘉興亂起來?
嘉興局面亂起來,不管對誰,都沒有好處啊!
「腦殼疼!」閆國洲抬手揉了揉太陽穴,他是公安局局長沒錯,他破案能力也非常強。但,眼下的局面,依然讓他有種深陷雲裡霧裡的感覺。
同一時間。
醫院住院部。
馮三窯眯著眼睛,盯著剛剛走進來的青年,咬著牙,道:「六子,你是吃屎的嘛?竟然看著黃品羽被公安帶走?你現在告訴我,你怎麼讓黃品羽在天亮前,出現在我面前?」
「老闆,你是要黃品羽出現在你面前,還是要他死?」六哥目光平靜的注視著馮三窯。
馮三窯挑了挑眉,冷哼一聲,道:「我是要他死在我面前,你能辦到?」
「老闆,我可以讓他死!」六哥的聲音越加平靜。
嗯?
馮三窯面露驚疑的打量著六哥,好似要重新認識他一般,「六子,我是真沒看出來,你現在的能耐這麼大了嘛?黃品羽在公安局,你都能夠弄死他?」
六哥表情不變,道:「只要老闆開口,再難的事情,小六都會拼盡全力的去完成!」
「哈哈哈哈!」
聽著六哥奉承的話語,馮三窯放肆大笑,道:「好好好,有你這句話,就證明這幾年,我沒白養你!」
馮三窯臉上笑容陡然內斂,盯著六哥,道:「現在,我不想讓黃品羽死,我要跟他見一面!」
說著,馮三窯掀開被子,道:「陪我去一趟公安局!」
「是,老闆!」
馮三窯不是蠢貨,在冷靜下來後,便察覺這一系列事情,很不對勁。
所以,他要親自去跟黃品羽聊聊。
……
黃龍洞賓館。
徐墨坐在窗邊,稍稍側著臉,通過窗簾縫隙,留意著街上動靜。
趙大明開了一天車,確實挺累了,打著哈欠,道:「老弟,這嘉興比咱們蘭縣亂太多了啊。」
之前阿朝清空彈夾,那震耳欲聾的槍聲,除了聾子,基本上附近所有人都聽到了。
「哥,你說現在嘉興這麼亂,誰會是受益者呢?」徐墨隨口問道。
趙大明想了想,搖頭道,「嘉興亂,誰也不可能是受益者。當然,嘉興市委肯定要倒霉。」
「是啊,局面這麼亂……等等!」徐墨忽然扭頭,看向趙大明,道:「哥,你剛說,最後倒霉的肯定是嘉興市委?」
「對啊,有什麼不對嗎?嘉興商圈,現在已經不是用亂能夠形容了。作為商人,他們居然養著打手,還給配了槍,這是犯了大忌啊。所以,不管最後結果如何,嘉興市委肯定要挨訓,甚至有些人的烏紗帽都要丟掉。」
死那麼多人,肯定需要人出來頂責,這是無法避免的事情。
徐墨豁然起身,眼眸中流竄著精光,喃喃自語,「嘉興市委要倒霉……嘉興的槍殺案,肯定會吸引省里的注意力……那,省里為了穩住局面,肯定不會再去調查趙老書記……趙世傑,這一切,都是趙世傑搞出來了?」
徐墨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趙世傑以出國為理由,把自己的生意全都拋出來當『誘餌』……不對,還是不對。趙世傑雖然在嘉興的能量很大,可畢竟已經離開了嘉興,不可能遠程操控著一切。」
「還有人在嘉興,幫著趙世傑。」
「那個人的能量應該不小。」
「葉柄陽他們被槍殺,警方真的一點線索都查不到嗎?槍手可不止一人,他們不可能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刑偵科!張敬濤!」
趙大明倏然睜大眼睛,看著表情凝重的徐墨,道:「老弟,你可別亂猜測啊,敬濤是什麼性格,我還算了解,他怎麼可能知法犯法。」
「哥,當初我給了張敬濤一個消息,讓他可以藉機接觸到趙老書記……如果他真的去找趙老書記,說不定真會跟趙世傑搞在一起。」
「哥,你仔細想想。在這種情況下,省裡邊,還有心思去調查趙老書記嘛?」
趙大明眨眨眼,雖然不知道省里為什麼要調查趙老師,但,按照徐墨是說法去推測,貌似趙老書記會因此躲過一劫。
徐墨繼續說道,「一旦省里放棄對趙老書記的調查,那麼,趙世傑就不需要出國了。他作為嘉興商會的會長,有能力,也有理由,把葉柄陽那些人的生意盤下來。到時候,最大的受益者,就是趙家父子!」
「如果是尋常人整出這種事情,嘉興市委領導,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可,趙世傑不一樣!」
「只要省里放棄對趙老書記的調查,那麼,以他父親對嘉興官場的影響,任何事情都能夠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趙大明眉角抽挑,嘀咕道,「這裡邊,有那麼多門門道道嘛?」
徐墨猛地深吸一口氣,他覺得,自己的推斷,應該不會錯。
「厲害,當真是厲害啊!」徐墨目露佩服,趙世傑現在不在嘉興,誰也不會想到,這麼多事情,都是他搞出來的。
「既然趙世傑沒有出國打算,那麼……」
他就必須要除掉自己這個不穩定因素。
難怪張敬濤跑來,讓自己連夜離開嘉興。
「哥,你陪我下去打個電話……子彈,上膛!」徐墨表情凝重的說道。
「好!」
趙大明點點頭,拿出手槍,將子彈上膛,並且打開保險扣,隨時都能夠射擊。
身子一轉,徐墨大步向著房門口走去。
趙大明緊隨其後,右手緊握著手槍,縮進袖口裡邊。
很快,倆人就來到賓館一樓台前。
趙大明站在徐墨身邊,餘光掃視著四周。
徐墨拿起電話,撥出一串號碼。
很快,電話就被接通了。
「哪位?」
電話里響起舒大同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