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我就知道,這傢伙是災星啊!(1/2)
蘭縣,國鴻大飯店門口發生槍擊案,死亡人數十一人,性質極其惡劣。
事發時,整個蘭縣都被震耳欲聾的鞭炮聲籠罩,所以,並沒有多少人聽到槍聲。
目擊者也僅僅是國鴻大飯店的員工。
公安局。
國鴻大飯店的員工,都被安排在單獨房間,進行詢問。
事實上,真正的目擊者只有國鴻大飯店的經理余剛,還有服務員蘇建國。
此刻,余剛臉上帶著懼怕,手裡邊捧著白瓷杯,身子微微顫抖著坐在椅子上,在他旁邊則是公安局的警察,對他進行詢問。
「警察同志,我是真沒看清楚兇手長啥樣。」余剛苦著個臉,繼續道:「當時,我看到有人中槍倒地,我整個人都懵了,腦子裡一片空白,等我反應過來,就去拿電話報警了!」
「你不要緊張,仔細回憶,慢慢想……就算你沒看清楚兇手的模樣,總知道他多高吧?」警察皺著眉道。
余剛緊握著白瓷杯,苦哈哈的解釋道,「警察同志,我都說了,當時我腦袋裡一片空白,哪裡還記得對方多高、多胖啊。」
瞧著余剛這麼模樣,做筆錄的警察微不可查的搖搖頭,旋即站起身來,向著辦公室外走去。
「警察同志,我什麼時候能走啊?」見警察起身離開,余剛連忙開口詢問。
「等會兒!」
余剛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眼神閃爍。
徐鋼的面容,他確實沒怎麼看清楚,可大概身高什麼的,還是知道的。
問題是,余剛不敢說啊。
要是警察把所有槍手都抓起來,那還好。
可若是有漏網之魚,那自己這個目擊者……還有活路可言嘛?
為此,在警察趕來前,他就跟蘇建國就對好話,反正,不管警察問什麼,他們就說不知道。
等了半個多小時,沈浩國走進辦公室,目光銳利的打量著余剛。
余剛不敢與沈浩國對視,低著頭,捧著白瓷杯。
「余剛,你現在可以回去了。不過,你要是想起什麼,需要第一時間上報,聽到沒?」沈浩國猛地提高嗓門,道:「知情不報,那也是重罪。」
「警察同志,你放心,只要我想起什麼,肯定第一時間告訴你們!」余剛老老實實的點頭答應。
余剛小心翼翼的站起身來,小聲道:「警察同志,那我就先走了?」
「嗯!」沈浩國點點頭。
得到沈浩國同意,余剛連忙向著門口走去,打開房門,走出房間。
沒多久,國鴻大飯店的員工都走出公安局,一個個面露後怕。
余剛掃了一眼不遠處的蘇建國,微不可查的使了一個眼神,旋即開口道:「現在飯店門口發生了命案,這幾天怕是開不了門了,大家就趁著多休息休息。什麼時候上班,到時候我通知你們。現在,都各回各家吧!」
在場十多人,也沒心思聊天,一個個悶頭四散。
蘇建國悶頭跟在余剛後邊,壓低聲音,道:「經理,我啥也沒說!」
余剛腳步不停,低聲道:「記住,咱們本來就什麼都不知道。建國,你可別出什麼么蛾子。」
「我曉得我曉得!」
與此同時。
醫院,三樓住院部。
徐墨臉色煞白如紙的躺在病床上,劉忠國目露複雜的盯著他。
「嘎吱!」
就在這時候,病房門被人推開,只見倆位公安大步走了進來。
「老劉,你也在?」其中一人面帶驚訝的看著劉忠國。
「老黃,你們這是?」
「國鴻大飯店門口發生了命案……」老黃稍稍解釋兩句,便走到病床前,看著想要撐起身來的徐墨,道:「別起來了,你就躺著回答我幾個問題就行。」
「警察同志,實在不好意思!」徐墨面露歉意。
「你傷勢看著挺重的,為什麼之前要去國鴻大飯店,跟王大軍他們吃飯?」老黃問到。
「警察同志,誰是王大軍?」徐墨明知故問。
「王大軍,外號豹哥。」
「原來是豹哥啊。」徐墨臉上露出恍然之色,旋即苦笑一聲,道:「警察同志,我也是沒辦法了啊。我不是有六家錄像廳嘛。這一段時間,豹哥三天兩頭來我的錄像廳鬧事……這不是我跟劉哥比較熟嘛,就尋思著,讓劉哥替我去鎮鎮豹哥他們!」
老黃挑了挑眉,看向站在旁邊的劉忠國,道:「老劉,他說的是真的嘛?」
劉忠國心頭無奈,卻面色如常的點點頭,「徐老弟說得沒錯。可惜,王大軍那群人太囂張了,根本就不給我這個老民警面子。」
徐墨雖然沒有跟劉忠國對過話術,可劉忠國畢竟是老民警,回答得滴水不漏,找不到絲毫破綻。
十幾分鐘後,倆位公安就告辭離開了。
等倆人一走,劉忠國便坐到床邊的椅子上,長嘆一聲,道:「徐老弟,你們太狠了!」
徐墨沉默不語,盯著面露複雜的劉忠國。
「劉哥,謝了!」
半晌,徐墨才吐出這麼一句話。
劉忠國苦笑著搖搖頭。
南陽街派出所。
趙大明召集所有民警,穿著防彈衣,站在大廳裡邊,目光銳利如刀,掃視眾人,大聲道,「我剛剛得到消息,在國鴻大飯店製造出槍殺案的歹徒,是一群從深圳那邊逃過來的亡命徒。」
說著,趙大明拿起放在旁邊台子上的一張素描,道:「這是我跟倪師傅,在走訪時候,通過十多位目擊者描述,畫出來的肖像畫,你們都看清楚,牢記住這張臉。咱們南陽街派出所,能不能揚名,就看這次了。」
「只要抓到這群亡命徒,一人一個三等功,集體二等功也不在話下。」
「現在,所有人都去軍需庫,領取防彈衣跟槍械。」
「是!」
所有民警都目光灼灼的盯著趙大明手中的素描。
「記住,這群亡命徒心狠手辣,一旦發現,可直接開槍。我趙大明不希望看到有兄弟伙受傷。」
「明白!」
震耳欲聾的回答聲,迴蕩在大廳當中。
「行動!」
隨著趙大明一聲令下,所有人都奔跑了起來。
趙大明眼神閃爍,這一次,是危機,也是機會。
上次破獲10.12大案,他的升職報告,早就報到省里。
可,因為蘭縣剛剛評上地級市,就連市委書記也才正處級。所以,他的升職調動一直被省里壓著。
但是,如果這次把槍殺案破獲了,百分百能夠順順利利提升到副處級。
現在,那群深圳來的亡命徒,不是兇手,也要是兇手,這關乎太多人的烏紗帽了。
一群從深圳過來的亡命徒,在蘭縣出售槍枝彈藥,許書記就沒有責任?
答案是肯定有,許書記作為蘭縣一把手,責任很大。
可要是把這群人抓了,那就是功勞。
要是在二十四小時內,把這些亡命徒抓到,這功勞就更大了。
在趙大明拿著虎哥素描,全城搜捕對方的時候,市政大樓內,許書記臉色鐵青的看著剛剛送來的文件。
「嘭!」
一巴掌狠狠地拍在桌子上,許書記胸膛劇烈起伏,盯著站在那裡的於局,道:「這起槍殺案,怎麼又跟徐墨那小犢子有關係?他不是在住院嘛?為什麼會跑到國鴻飯店,跟那群遇害者吃飯?於遠洋,你告訴我,你們是怎麼辦事的?」
於局悶著頭,不敢吭聲,心中也暗罵趙大明辦事不靠譜。
許書記喘著粗氣,緊握著雙拳,咬著牙,道:「於遠洋,你是不是也要我去黨校學習半年?」
這話,於局更沒辦法回答了。
一想到嘉興那群市委領導,於局忽然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嘉興公安局局長閆國洲,已經被調離公安系統……跑到交通局去了。
他於遠洋可不想步上閆國洲的後塵,連忙開口道:「許書記,你放心,我保證四十八小時內抓到兇手!」
「好好好,我就給你四十八小時。你要是抓不到人,就給我滾去看魚塘。」
「是!」於局腰杆一挺。
「還杵在這裡做什麼?等著兇手跑這裡來投案自首啊?」瞧著於局還站在那裡,許書記大聲咆哮了起來。
於局趕忙灰溜溜的向著辦公室外跑去。
許書記從辦公桌後邊走了出來,走到窗邊,望著外邊繁星點點的夜幕,眉宇間布滿憂愁,低聲自語,「這徐墨,還真特娘的是煞星轉世啊?自從他走出上葉村,就會發生各種破事。隨著他越來越有錢,鬧出來的事情也越來越大……」
……
余剛拿出鑰匙,打開房門,伸手就要去拉開關線。
陡然。
黑暗中出現一隻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嚇得他臉色大變,張嘴就要喊叫。
「啪!」
一隻手從余剛背後出現,捂著他的嘴巴。
余剛瞪大眼睛,正想要反抗,開關線突然被人拉下,燈泡亮了起來。
這?
余剛呼吸都急促了起來,只見屋內站著四人,一個個目光冷漠的盯著他。
尤其是那抓住自己手腕的青年,與記憶中那開槍打死豹哥的身影重疊。
葉奎子捂著余剛的嘴巴,將他往前推,腳後跟勾住房門,用力關上。
等房門關上,葉奎子鬆開捂住余剛嘴巴的右手。
「好漢饒命,好漢饒命啊!」
余剛『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好漢,我什麼都沒講,什麼都不知道!」
徐鋼眼神冷漠的打量著余剛,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放在他眼前,道:「記住這張臉!」
余剛抬頭看著紙上的素描畫,聲音顫抖,「好漢,我、我記住了。」
「他就是在國鴻大飯店外,槍殺豹哥的兇手。」
「對對對,就是他,就是他!」余剛反應也很快。
「半個小時後,你去公安局,就說想起兇手長啥樣了。說得模糊點……」徐鋼按照徐墨的吩咐,叮囑余剛。
「好漢,我都記清楚了!」余剛咽了咽喉嚨中的口水,聲音顫抖。
「余剛,威脅的話,我就不多說了。你只要記住,除非我們都被槍斃了。要不然,只要我們有一個人活著,你全家就等著給我們陪葬。」徐鋼淡淡地說道。
余剛的身子不受控制的顫抖著,道:「好漢,諸位好漢,我明白,我什麼都明白,你們放心,我不會亂講話的!」
徐鋼對著葉奎子他們使了一個眼神,便向著門口走去,打開房門,率先走出屋。
等徐鋼他們都離開,余剛感覺全身力氣都被抽乾了,軟倒在地,喘著粗氣,臉上帶著苦澀。
同一時間,蘇建國也受到了同樣的『待遇』。
只不過,葉富國並沒有讓蘇建國去公安局,讓他按照以往一樣,該怎麼生活,就怎麼生活。
不管是余剛,還是蘇建國,其實都沒看清楚徐鋼的模樣。
但,徐墨要讓著案子儘快結案,並且幫趙大明一把,只能讓徐鋼他們去冒險。
余剛這種平頭百姓,都是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只要安排得當,就能夠成為『助力』。
87年!
這就是87年!
殺人案是大案,但也不是什麼大案,就看案件要怎麼告破。
八十年代,九十年代初,是中國經濟騰飛的時代,也是各種次序重組的時代。
各種行業井噴式爆發,想要搶奪市場份額,就需要很多灰色手段。
老老實實做生意的,只會成為被吃的『小魚』。
前往蘭縣國道的破爛黃泥路上,一輛破破爛爛的紅色兩廂夏利,停在路邊。
車內,虎哥一巴掌一巴掌的扇在開車青年的後腦勺,罵罵咧咧,「你特娘的都去偷車了,為什麼不偷一輛好一點的?就這破車,開兩步就熄火……」
青年苦著個臉,抬手抱住後腦勺,一邊解釋道:「虎哥,不是我不偷好車啊。蘭縣這破地方,本來就沒幾輛汽車,稍微好點的,都停在院子裡,我根本就沒下手的機會啊。」
「滾出去修車!」虎哥氣得咬牙切齒,加重力道,狠拍青年的後背。
青年連忙打開車門,跑下車。
青年憤憤地走到車前,打開引擎蓋,嘀咕道:「我又不是修車工,哪裡會修車啊。」
也不知道車子哪裡出了問題,青年胡亂拔掉各種線路,又重新插回去……
胡亂搞了幾分鐘,青年跑回車內。
「轟轟轟!」
還真別說,被他這麼一通亂整,車子居然又重新發動了。
瞧著車子慢悠悠的移動,虎哥當真是心累的不行,道:「歡哥聯繫上沒?」
「沒!」青年可憐兮兮的開口,深怕又挨揍。
虎哥皺著眉,道:「都已經兩個月了,歡哥到底是什麼情況啊?去義烏再等歡哥半個月,要是還聯繫不上,咱們就別管他了。」
青年縮了縮脖子,沒敢吭聲,跟虎哥待在一起,他深刻明白,什麼叫少說多聽。
「虎哥,咱們的傢伙還有那麼多……不太好藏啊!」青年小聲道。
「啪啪啪啪!」
虎哥啥話也不說,直接上手狂扇青年後腦勺,然後才罵道:「太多了,你不會拿去賣點掉啊?特娘的,你個蠢貨,讓你去弄點傢伙,你給老子整一車子過來,你是要讓老子去打麻雀嘛?」
「虎哥!」
陡然,青年的聲音猛地抬高,眼眸中涌動緊張。
虎哥也是表情一正,盯著遠處的六位民警。
只見六位民警荷槍實彈,還弄了一個拒馬擋在路中央。
在看到夏利開過來的時候,其中一位民警,大步走來。
「冷靜,別緊張!」虎哥定了定神,對著青年低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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