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一個迴環(2/2)
「嗯……其實關於你的問題,有一個最好的例子能夠回答你。」
「你瞧,神王是被現世選擇的統治者,可歷代神王最孜孜不倦追求的就是對抗命運;大地之上,所有生靈都在追求對未來的窺探,可當他們真的得到了預言,卻又從沒有一個人為此感到滿足的。」
「不只是我,這世上所有能接觸到命運的生靈,沒有不想了解祂的;所有了解了祂的,沒有不想改變祂的。」
「哪怕是順應著世間一切有靈者的祈願,命運也不該這樣存在下去——不過從這個角度上講,克洛托,這或許也是你為什麼沒有像你的姐姐們一樣的原因了。」
「啊?」
不明所以,克洛托只是抱著自己的紡錘。
「這很難理解嗎?」
笑著開口,萊恩的語氣意味深長。
「你瞧,神王抗拒命運,但他們從不抗拒自己成為神王的命運;眾生不願滿足,可他們也不會牴觸自己已經得到的優容。」
「我也好,諸神也罷,乃至這世間的一切生靈,我們從來厭惡的都不是命運,而是『註定的』,『被別人註定的』的命運。」
「所以裁剪命運的神『死』了,死於她想裁剪別人的命運;衡量命運的神也『死』了,死於她想支配別人的生命,只有你,克洛托,只有你……」
「只有你,編織命運的神,你不想改變任何人,所以也沒有任何人會來改變你。」
「所以跟我在這裡看完這場大戲吧……克洛托,你的未來不屬於我。」
「但等今天結束,我會帶你找到你應該屬於的那個神靈。」
正如萊恩自己所說過的,能傷害命運的,從來都只有命運自身。
他可以囚禁阿特洛珀斯,赫爾墨斯也可以囚禁拉克茜斯,但在這個世界上,只要克洛托什麼也不做,那就沒有人能對她做什麼。
而很巧的是,當神靈與神職相互影響,克洛托的天性本就什麼都不想做。
她只會將固有的命運寫出來,然後才由兩個姐姐裁剪出正確的『劇本』。
從某種意義上講,或許三位命運女神中,克洛托才是最接近命運支柱本身,而非僅僅是代行現世命運的所謂神靈。
……
數千里外,康得尼亞城頭。
和無名山峰上的輕鬆不同,無形的肅殺之氣匯聚周遭。
鬆散而有序的軍陣在指揮下聚集排布,布滿秘紋的鎧甲在陽光下沒有絲毫反光。
日前還在一起密談的巫師們站在城牆上看著這一幕,而在更遙遠一些的地方,龐大恢宏的沖天血氣和戰意直衝霄漢,那是戰神所帶領的軍隊。
人一上千,徹地連天;人一上萬,無邊無沿。
然而在大河對岸,數十萬士兵在更多民夫、僕從軍的簇擁下緩緩前行。
前陣與後陣間隔幾十里,左右散開可以河道的上游和下游。
在軍陣的中間,戰神阿瑞斯親自率領的騎士團更是仿佛受到了全軍的加持。
在無形的【戰爭】權柄之下,這匆忙拼湊而成的聯軍竟仿若一支百戰之師,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氣息。
面色凝重,白髮老嫗不得不承認,她之前有些低估這些諸國的軍隊了。
或者更確切的說,是她低估了真正統帥軍隊的阿瑞斯。
或許戰神本身不是什麼很優秀的神靈,但這不代表【戰爭】的神職不強。
甚至假使擁有這個神職的神靈是宙斯,恐怕他早就將其玩出花來了。
「不太好辦……真沒想到,當戰神坐鎮中軍,他的神職竟然直接將整隻軍隊連結在了一起。」
「指揮上的如臂使指還只是其次,重要的是質量上的提升……這樣一來,很多大規模殺傷性的戰爭兵器都不管用了。」
低聲開口,白髮老嫗的身旁,另一位大巫師訴說著自己的發現。
直到親眼目睹,他才赫然發現。
當【戰爭】的神職應用在這樣大規模的戰爭中,竟然有這樣強大的威力。
嚴格的說,阿瑞斯的存在並未直接增強這百萬聯軍的力量總量——也許他也增強了,但這並不是關鍵的地方。
他真正起到的作用,是一個升華統一的核心……簡單點說,就是『升階』。
一百個普通士兵,其氣血的強度在『量』上肯定是強過一個一階的戰職者的。
但哪怕一萬個普通士兵站在一起,他們在生命能量的質量上也不會發生任何改變。
就像一萬把銅劍放在一起,也只是一捆銅劍,一摞銅劍,一座銅山,它變不成哪怕一根鐵。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巫師的大規模戰爭兵器就像教會的即死法術一樣。
那種由【死亡】權柄衍生出來的強大神術能直接抹殺生命本質低於某一個『斬殺線』的生靈,無論它的『量』積累的有多大,而戰爭兵器同樣如此。
它們對於強者的傷害很可能根本就沒有多少,但對於自身實力低於某一個水平的普通士兵,簡直如同無雙割草,一殺一大片。
在開戰前,巫師們也是這樣打算的
可如今在他們的面前,【戰爭】的神權改變了這一切。
如果將一個普通士兵當做一把青銅細劍,將一個一階士兵當做一把精鐵闊劍,後者在用料和材質上都強於前者,這就是『質』和『量』的雙重強大。
而巫師們戰爭兵器的原理就是針對『青銅』這個材質,不管你是一把細劍,還是一面青銅大盾,只要你還是青銅,就能沾之立死。
然而戰爭的神權改變的正是這一切……他沒有增加這些『兵器』的『用料』,卻修改了它們的材質,使其隨著軍隊整體規模的提升而提升。
軍隊上千,青銅細劍就變成了粗鐵細劍。
軍隊上萬,粗鐵細劍又變成了精鐵細劍。
軍隊百萬,這就是百萬把精鋼細劍,讓他們的質量增強了不止一籌。
看著遠方的一切,白髮老嫗再一次感慨神靈的權柄。
這就是改變規則的力量啊……當這樣的增幅再配合軍陣,阿瑞斯明明應該百戰百勝才對,他是怎麼輸上這麼多次的?
「嗯?」
「確實是這樣啊……既然【戰爭】的權柄明明這麼強大,他之前又是怎麼輸的呢?」
眼底閃過一絲精光,白髮老嫗冷笑一聲。
我差點忘了,人不行不能怪路不平。
有的人哪怕拿著一把好牌,也能打成稀爛的局面。
「諸位……我想,我已經找到解決的辦法了。」
淡淡開口,白髮老嫗看著那坐鎮中軍之處的阿瑞斯。
是啊,既然戰神這麼強,他之前是怎麼輸的來著?
那當然是好好的戰爭之神不當,偏偏跑去衝鋒當戰士,結果最後還打不過,所以他才經常敗下陣來。
這就像巫師不用巫術,卻天天拿劍和人對砍一樣離譜。
不過既然這麼離譜的是他們的敵人,那白髮老嫗也只好點點頭,然後祝福他不要後悔,繼續保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