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誰見證,誰成為,誰超越!(2/2)
秦時心態放平緩了,這位屹立在東夏最頂峰的至高,似乎很好相處。
「源頭是超級文明的遺產,它們都蘊含著一段【至高生命方程式】,其中凝聚文明的所有奧秘【生命海】所涉及的,是『延續」。一切可存在的,便是合理;一切可延續的,便是正確,簡單來說,當超凡的個體邁入【生命海】,其本質就會永久存世,不能被抹滅。
也就是修行者所追求的,長生不老。」
秦時忍不住心驚,武神都無法抵禦千年歲月的摧殘與磨損,【生命海】卻能令人長生。
這對於大宇宙的所有種族生靈來說,都是巨大的誘惑!
畢竟,存續是生命,同時也是文明的第一需求。
注視宛故地重遊,緩緩前行的偉岸身影,賀嵐禪終於鼓起勇氣問道:
「所以老師他是因為掌握【生命海】的道標,才被扣上撕裂東夏的罪名麼?」
「不全是。」
偉岸身影平靜地回答。
「阿越從群星之巔回到東夏,便就邁入了武神層次。
他踏進【生命海】,接受了『作為個體永久存續」的恩賜一一以放棄未來無限可能為代價。
是的,大宇宙的每一座『源頭」,進入者都可以得到恩賜,代價很簡單,放棄掉自身的『無限的可能性』。」
賀嵐禪搖頭,好像不相信,哪怕這個答案是從秦帥口中說出。
他心目中的老師,絕非渴求長生的畏死之人。
「阿越不是想讓自己永久的存續。他與諸氏皇女相遇,而後有了血脈,並被支柱神靈欽定為東夏的『虛君」。
阿越他犧牲掉自己,想以一個永久存續的武神,未來天命虛君的父親,確保東夏下一階段的穩定過度。」
秦帥說得很委婉,但秦時聽明白了,副帥打算做「攝政王」?
「東夏在第十個千年之前,勢必要解決的嚴峻問題就是,誰來做第二代繼任者。
我也好,其餘幾位老友也罷,都不可能堅持到第十個千年。
但至高權力的更替,同樣伴隨動盪與變革—」
賀嵐禪深呼吸,精神烙印劇烈波動。
老師親手把自己關進了權力的籠子?
「可為什麼會叛」
賀嵐禪始終沒想通。
「歷史課本上很常見的陰謀。權力是野獸,它有時候會冷靜地盯著你,有時候也會以最原始,最暴力的姿態面對你。
權力的最終形態,是需要符合絕大多數人的利益,當然,這裡指的『絕大多數」,是能夠分享到權力蛋糕的那部分。
阿越的做法,等於堵死了所有人,一個永久存續的權力中心,不是大家所願意看見的。」
偉岸身影陳述著,落後半步的秦時有些疑惑,他發現這位東夏至高好像站在旁觀者的角度。
「那您呢?您就坐視一切的發生嗎?」
賀嵐禪帶著憤怒問道。
不得不說,對一位締造新東夏的至高人物表現情緒,這是很需要勇氣的行為。
「我長眠了。」
偉岸身影沒有否認。
「等我沉寂的意志被喚醒,一切已經發生,成為既定事實。」
賀嵐禪仍然不理解,在他看來秦帥是有能力阻止或者改變。
作為東夏九個千年的至高與至強!
沒有誰可以否定秦帥!
「我不能這樣做。」
偉岸身影停下腳步,面容平靜,這讓秦時想到回憶里的那幕景象。
殘陽如血,蒼山如海。
「阿越向來是縝密的性子,他邁出那一步,又輕易被算計,未嘗不是逼我做個選擇。
他想看我,是更願意做東夏的至高,一個金身無瑕的聖人;還是做秦越的大哥。」
「這不只是阿越想知道,我的老友們,帝京一眾,都想知道。
那時的我,堅持認為權力應當裝進籠子裡,倘若我是至高,一切可改。
那麼新生的東夏,就是一個謊言。
因此我選擇按照事實處置阿越。」
賀嵐禪無言。
他在秦帥身上看到一種非人的偉大,那是一種平等的光輝。
如同太陽,澤被眾生。
但同樣又很冰冷,令親近者發寒。
「阿越一開始是『我的見證者」,最後選擇『成為我」,向左走我不願走的路。
可我其實是希望他能超越我,為我無法為之事。」
偉岸身影兩鬢間的縷縷白髮,比秦時在副帥記憶里所見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