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變量,博弈!(2/2)
泰君子體經過幾毫秒的模型推演,得出答案:
「是的。原本這支偵察小隊的生存率,不足百分之五。
如果小概率事件發生,並且導向近乎不可能出現的最終結果,那麼只能說明,其中存在『變量』。」
姚國棟搖搖頭,查詢這片污染地帶的己方人數,
「黃泉訓練營的新兵偵察小隊怎麼看也不像是可以解決災害第二能級眷屬。
常年處於前線的豐富經驗,讓姚國棟尊重事實,而非遵從教條。
「高袍,趙肅,秦拾——-都是還沒畢業的新兵蛋子。奇怪,難道是未被記錄的人員出現在污染地帶?」
泰君子體同樣通過數據模型,不斷更新遞增的海量信息,進行著判斷。
「導致災害第二能級的眷屬死亡,代表著『那人』的影響因子至少是『強」,也就是第三能級。」
對於污染區域的卷屬生物,東夏最高研究所有一套評分標準。
統共九大能級,前面分別是「紙」、「並」、「強」、「凶」、「狂」
這五大能級,屬於眷屬生物群里數量最多的存在。
其後的「准神」、「神」、「舊論外」、「論外」,乃混沌大魔層次,不可能以常規形態出現在物質界。
「查!給我致電付壘那傢伙!」
姚國棟當即說道。
「我會把這一次異常事件記錄在案,留待後面調查。」
泰君子體輕輕皺眉。
如果只是第三能級的「強」,出現在白楊壁壘城駐紮的污染區域,倒也還好。
最值得擔心,最讓人犯愁的問題,其實是那個陌生存在,並非「強」。
「如果達到第四能級『凶」,甚至第五能級『狂」,整個白楊壁壘城到防線都會受到重大威脅。」
泰君子體將此判斷傳回到中心城,等待總督府的答覆。
放眼覆蓋數千公里的第一道防線區,幾乎找不到可以對抗第五能級的強大存在。
必須從大後方調集頂尖戰將,乃至出動神機。
「第七戰團負責本次大開拓運動的協防工作。這一次異常根源,說不定來自於他們。」
泰君子體忽然說道。
「按照協防條例,第七戰團不會主動發起攻勢,除非接到求援通知。」
姚國棟搖搖頭:
「但依照第一道防線的具體部署,即便白楊壁壘城面臨眷屬生物群的衝擊,遭到毀滅性傷害,也可能讓第七戰團出擊,使外圍防線空虛。」
泰君子體選擇沉默,因為西線戰場第一防線所存在的意義,就是應對污染區卷屬生物的瘋狂反撲。
簡單來說,白楊壁壘城其實是犧牲名單上的預備役。
「姚某從軍,駐守壁壘,向來無怨無悔。」
姚國棟面容剛毅,沉聲道:
「只是有些惋惜,東夏文明之火存續九百個千年,乃無數被哺育的『孩子』前仆後繼,奉獻自我而成。
雖然生為東夏子民,理所應當,但——他們太年輕了。」
總督府,奉無恙離開那座「機房」,當大開拓運動正式展開,全面推進,他就不眠不休。
宛若烈陽的心靈意識與泰君相互連結,以極其超然的視角,俯瞰衡州新星。
東西兩線的大戰場,被他盡收眼底,
「繼續增加東線戰場前方的兵力,博林壁壘城出動百分之七十,投入到編號477污染區。
偵察兵團持續收集關於該地帶的眷屬生物群活動意圖,尤其是『銀雪狼」一族·——
奉無恙的心靈波動,像海潮推動開來,一道道信息通過泰君傳輸出去。
這樣龐大而浩瀚的工作量維持接近十八個小時。
衡州新星的總督大人方才斷開精神連結,「下班」休息。
大開拓運動推動不足兩個月,奉無恙已經肉眼可見的蒼老衰朽,歲月的溝壑遍布在那張面龐,唯有那雙眼晴越發明亮,閃亮如星辰。
「您的身體在發出警告,我有義務提醒您,尊敬的總督大人,你應該休息。」
泰君無聲無息浮現出來,活像個幽靈。
「西線很快就會淪為地獄。」
奉無恙搖頭,他坐在黑暗的大廳里,並未開燈,宛若沉默的雕像。
「我必須讓西線每一名士兵的犧牲,都發揮其價值。」
泰君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泛起微瀾,吐出極為尖酸刻薄的犀利言語。
「據說,人類在遭受道德與良心雙重遣責的時候,就會刻意製造痛苦,甚至折磨自已,藉此躲開現實,逃避拷問。
尊敬的總督大人,你是否也一樣?」
奉無恙笑了一下,內心毫無波動,並給出回答:
「沒錯。我的心靈像被放在太陽表面反覆煎烤,每一秒我都聽見那些犧牲的士兵,他們流血不止,軀體殘缺,靈魂飄蕩在污染地帶,最終融入幽界—而我在某種意義上,正是殺死他們的兇手。」
這番坦誠的直言,讓泰君久久無言。
大廳里條然陷入靜謐,針聲落地可聞。
「我就讀學校的時候,我的戰術課老師是第六戰團的韓擎宇軍長,我在一次課業當中,被他嚴重批評。」
奉無恙好像來了談興,緩緩開口道:
「那是一次清除污染地帶的模擬測試,我手底下擁有兩個團的兵力,負責突襲和掃蕩。
剛開始很順利,但推進到中途,有一支小隊失落在危險區域,攏共二十八人。
因為我方處於大優勢,我認為用一倍的數量,足以解救小隊,順便再編成尖刀,直插心臟。
但我失算了,韓擎宇軍長特意放入號稱「天生刺客」的黑刀一族,它們擁有極強的隱匿能力,利用地形把我的兵源圍困住了,再營造出全軍覆滅的假象。
為了刺激我,影響我的判斷,甚至凌虐戰士屍體,做出相當駭然的舉止。
它們達到了目的,一方面持續保持順風的我,不能接受突如其來的劣勢,害怕得到減分;另一方面,我確實很生氣,恨不得殺光那幫雜碎。」
泰君耐心傾聽,其實通過調取奉無恙的學業成績,結果已經浮出數據海面。
可泰君一言不發,罕見地拋棄掉活躍意識體與生俱來的漠然情感,眸子變得溫和,如同某個雨夜偶遇老友。
「我上鉤了,當我的兵力不斷折損,傷亡不停擴大,我像個力大無窮的狂躁症患者,
意圖對著空氣揮動拳腳。
我的失誤,導致污染地帶的防線被撕裂,眷屬生物群進行七次轉移,四次反撲,烈度直線上升。
那場模擬測試的所有學員,都被判定不及格。
韓擎宇軍長非常嚴肅的跟我說,奉無恙,像你這樣的軟蛋,如果成為戰場的決策者,
那他一定會投訴軍部,認為這是有意製造大屠殺。」
奉無恙樂呵呵笑道:
「我後來就任行星總督,曾與在帝京述職的韓擎宇軍長見過一面,他告訴我,當我的名字進入軍部,他確實寫過一封建議信,聲明我在軍校念書的糟糕表現。
但我的長官,一位退役之前都只是營部級別的好老師,也非常鄭重回復了韓擎宇軍長他說,慈不掌兵固然不假,可珍視每一條生命,並不把奔赴前線的士兵當成耗材,未嘗不是一種優秀的體現。
奉上校數次大比武的演習中,力求用最少的傷亡換取最大戰果。
韓軍長,這孩子即便受到你的斥責,也沒有改變自己的本性,而且嘗試追求更完美的選擇。
請您相信,東夏的文明之火,之所以長燃銀河,絕不僅僅因為我們擁有九帥,擁有四柱—..」
奉無恙站起身,燈光通亮,將他的身影長長投射在龐大無比的戰爭沙盤。
「我不會把星神的遺禍,留給後人,同樣也不會讓每一條為大開拓做出犧牲的生命,
死得毫無意義。
用百分之二十的代價,換取百分之百的成功,無異於痴人說夢。
但加上我自己,便可以增加到百分之四十,這樣就有機會得到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