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往昔之日(2/2)
和剛進入【高塔遺蹟】時一樣,此地沒有時間棋盤的存在。
而兩人的出現,已經引起了此地信眾的注意。
短暫的騷動後,一位穿著祭司服的男人大步朝余准二人走來,「你們是什麼人?」
「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們…」
余准一時語塞,但腦海中陡然划過一道電光。
他將手伸入懷中一抓,取出一本寫滿詩歌的記錄本,翻開展示給在場眾人。
「我是一位遊歷各處的吟遊詩人。」余准笑呵呵地開口,「旁邊這位是我的妹妹。」
「我們聽說這裡有七城信眾得到了月蝕之神大人的神諭,要建造一座驚天動地的高塔。」
「所以,我們希望能夠更多地了解,並寫下讚頌的詩歌,將詩歌傳唱到各地,讓更多人知曉。」
克洛伊索斯的詩歌本自然不在余准手中,不過余准手中有秘寶【造物手套】,臨時造一本詩歌本矇混過關並不困難。
至於為什麼要選擇吟遊詩人這個身份…
自然是因為這個身份能夠解釋兩人為什麼不是七城居民,而且能夠快速得到對方信任。
在余準話音落下後,四周圍觀眾人眼中的敵意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熱情和自豪。
顯然,余准提到的將詩歌傳唱到各地讓更多人知曉,直接戳中了他們的心巴。
這可是耗費十年才建成的神跡!
如果能讓更多人知曉,絕對是一份榮耀!
就連之前質問二人的祭司,此刻臉上也有了笑容,「吟遊詩人啊…」
「兩位遠道而來,我們本該招待一番,但…」他指了指四周忙碌的人群,「如今到了月蝕之塔建成的關鍵時刻,大家都很忙碌。」
「如果兩位願意多留幾日,等到月蝕之塔修建完成,我們必將以熱忱的待客之禮招待二位。」
「不必如此客氣。」余准眼神微微一動,笑著開口,「我們兄妹倆,同樣是月蝕之神虔誠的信徒,如今月蝕之塔建成在即,自然是要以月蝕之塔的修建為重。」
「我能問問,月蝕之塔何時完工麼?」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應該是明日。」祭司笑著開口,「我們打算在建成的當晚舉辦月蝕之祭,讓月蝕之神看到我們為祂建造的這座高塔。」
明日?
余准面色不變,心中卻是猛地一沉。
給他和余杼的時間,不多了!
原本他們打算四處遊蕩,看看能不能找到線索,如今時間緊迫,只怕要用激進一些的操作了。
念及此處,余准微笑開口,「坦白說,看到月蝕之塔的時候,我的心情實在難以自矜。」
「我能夠從中感受到大家對月蝕之神無比虔誠的信仰,我相信月蝕之神一定會為此欣然。」
看到表情越來越自豪的眾人,余準話音一轉,「所以…」
「修建月蝕之塔,能否讓我和我妹妹也奉獻一份力量呢?」
「你們也要幫忙?」祭司露出驚訝神色,緊接著點了點頭,「沒問題。」
他看了一眼余准,而後開口,「你的身形不夠健碩,搬運磚石的任務恐怕有些困難。」
「這樣吧,我找一個雕刻磚紋的匠人帶著你,你跟著他一起給石磚雕刻紋路,如何?」
雕刻?
余准心中一動,笑著點點頭,「當然沒有問題。」
「至於你…」祭司看了一眼余杼,「就麻煩你和那邊的女眷一同烹飪大家的食物吧。」
顯然,祭司看到余杼小小的個頭,並不覺得她能夠派上什麼作用。
「沒問題!」余杼笑嘻嘻地點點頭,目光望向另一側女眷所在的位置。
人不少,是一個打探消息的好地方。
目送余杼混入女眷之中,余准收回目光,看向身旁憨厚的中年男人,微微一笑,「馮特先生,接下來就麻煩你教教我如何雕刻磚紋了。」
這個叫做馮特的男人,就是祭司安排帶他的人,據說是這裡經驗最豐富的雕刻工匠,月蝕之塔有近萬塊石磚紋路都是他雕刻的。
「沒有問題。」馮特點點頭,示意余准跟上。
兩人前往對應位置的路上,他開始簡單介紹雕刻磚紋的工作內容。
「月蝕之塔,是遵循月蝕之神大人的神諭而修建的祭祀之塔。」馮特緩緩開口,「因為是祭祀之塔,所以石磚上需要銘刻的紋路,是固定的。」
「這,就是石磚需要銘刻的所有紋路。」說著,馮特從懷中拿出一張圖紙,在余准面前展示起來,「一共有36個。」
余准饒有興趣地觀察了一下這些紋路,隨口詢問道,「那這些紋路,有對應的含義麼?」
「那當然是有的。」馮特笑著點點頭,指著圖紙上的紋路,「比如這個青春紋路,代表著月蝕之神大人賜予老朽者新生,它脫胎於一個傳說。」
「傳說曾有位一生都在行善的老者得到了月蝕之神大人的垂憐,令他回到了年輕的時候。」
余准微微點頭。
之前的詩歌中,也有類似記載。
「還有這個復甦紋路,代表著春天到來萬物復甦,這也是月蝕之神大人的力量。」
「還有這個…」
說到這些紋路,馮特顯得十分興奮,絮絮叨叨中,他已經介紹了三十五種紋路的含義,每一種都代表著月蝕之神曾經的某個傳說。
「那這最後一種呢?」余准目光望向最後剩下的那個紋路,目光微微閃動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他感覺這個紋路有點眼熟。
「這個啊。」馮特笑了笑,臉上帶著自豪的神色,「這是神諭紋路。」
「它代表著月蝕之神大人降下神諭,命我們建造月蝕之塔。」
「它被記錄在神諭留下的圖紙上,經過七位大祭司的討論,將它定為第三十六條紋路。」
說話間,馮特停下腳步,驕傲地撫摸著身邊一塊銘刻著神諭紋路的石磚。
「它不是傳說,而是此刻正在發生的一切。」
神諭紋路…
被記錄在圖紙上…
余準的神色微微變化。
結合前面的推論,他忽然感覺,這所謂的神諭紋路,很可能就是問題的關鍵。
深吸一口氣,平復下跌宕起伏的心情,余准緩緩開口,「那…我們等下要雕刻什麼紋路?」
「為了讓雕刻的工匠更不容易出錯,每一個工匠只雕刻一種固定的紋路。」馮特笑著指了指神諭紋路,「我們要雕刻的,就是它。」
「我聽祭司說了你的事情,你希望能夠參與到月蝕之塔的建設之中,這很好,但紋路的雕刻十分關鍵,所以我並不能立刻讓你上手。」
馮特看著余准,話音頓了頓,「如果這兩日你能給我打下手,並讓我滿意,我可以讓你雕刻最後一塊需要雕刻神諭紋路的石磚。」
雕刻神諭紋路?
「沒問題。」余準點了點頭。
他來這裡的目的,可不是真來打工的。
打下手的工作輕鬆一些,也能讓他有更多時間和機會觀察月蝕之塔內部的情況,找到突破口。
眼下,他已經找到了。
所以余准完全沒有反對的意思。
看到余准如此識趣,馮特也是鬆了一口氣。
他原本還在擔心餘准不聽勸告非要上手,導致耽誤了建設月蝕之塔的大事。
「來吧,我們先雕刻這一塊。」馮特臉上笑容多了幾分,領著余准來到一塊還未砌入對應位置的石磚前,「我們雕刻石磚,都是先雕後砌。」
「這樣一來即便雕刻錯了,也能夠換一塊重新雕刻。」馮特話音一頓,「當然,儘量不要出錯,因為我們每一次出錯,意味著其他人要多搬一塊石磚上來。」
這可是上萬米的高空,即便利用了滑輪等工具進行輔助,搬運一塊石磚也是不容易的事情。
余準點頭示意明白,而後安靜地看著馮特拿出雕刻刀,熟練地在石磚的正面進行雕刻。
馮特不愧是經驗最豐富的雕刻工匠,雕刻刀都快要揮出殘影了,簌簌的石粉不斷落下,很快和圖紙一模一樣的神諭紋路出現在余準的眼前。
順利完成雕刻後,早就等候在一旁的幾位健碩男子合力抱起沉重的石磚,小心翼翼地放在已經塗抹好粘合劑的位置上。
確定這塊石磚嚴絲合縫地與其他石磚緊貼在一起,一塊石磚便在眾人的歡呼聲中完成堆砌。
沒有停留,馮特帶著余准,快步趕往第二塊需要雕刻的石磚位置。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順利雕刻了5塊石磚之後,馮特看了看天色,停下動作。
「該吃飯了。」
他轉頭看向余准,笑呵呵地開口,「今天負責烹飪食物的女眷之中有我的妻子,她的手藝很好,待會兒你可一定要嘗嘗。」
「我會的。」余準點頭微笑,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期待。
當然,不是期待馮特妻子的手藝,而是期待與余杼的匯合。
雖然只雕刻了五塊石磚,但他已經有了新的發現。
很快,領了一份食物的余准和余杼來到一處角落,一邊吃一邊小聲交流起來。
「我懷疑所謂的瀆神和雕刻的紋路有關係…」余准將神諭紋路的事情告訴余杼,而後話音一頓,「我跟著馮特雕刻了五塊石磚,發現神諭紋路在石磚上的分布是有規律的。」
「或者說,所有的三十六種紋路,雕刻的位置和順序都是有規律的。」
「如果不出意料的話,我應該可以利用這個規律,找到所有的神諭紋路。」
「不過…找到後要如何處理,我還在考慮。」
簡單的全部抹除或破壞並不可取,且不說這樣的做法工作量極大,必然會被發現,抹除之後會發生什麼事情,也是完全未知的。
所以,余准打算再觀察一下。
馮特說了最後一個神諭紋路可以交給他嘗試雕刻,那麼他或許可以在最後一個紋路上做手腳。
「看來你這邊進展還不錯啊。」余杼瞭然點頭,而後笑了笑,「我這邊也有新的發現。」
「什麼發現?」余准好奇起來。
余杼深吸一口氣,笑容收斂,表情嚴肅起來,「我聽說了一些月蝕之塔修建期間發生的怪事。」
「那些女眷將這些怪事作為烹飪食物時閒聊的談資,但我卻從中提取出了一些疑點。」
「你仔細說說。」余準的神色也嚴肅了起來。
「第一個怪事,就是落磚。」余杼深吸了一口氣,「月蝕之塔施工十年來,出現過不少次石磚在搬運過程中意外掉落導致人受傷的情況。」
余准聞言,不由得想到了克烈。
對方就是被掉落的石磚砸斷了腿。
當然,余准知道僅僅這樣還不足以讓余杼感到奇怪,畢竟工地施工出現一些意外也是正常的。
「比較可疑的是,石磚掉落的意外事故,全部都發生在夜晚。」余杼緩緩開口,「夜晚有月亮存在,是月蝕之神力量最強大的時候。」
「這種時候應該是最安全的時候,卻發生了落石…」余准摸了摸下巴,「等下,你剛才說…」
「落石導致人受傷?」
「難道只有受傷,沒有死亡麼?」
余准目睹了馮特雕刻石磚的全過程,很清楚一塊完整的石磚有多麼沉重,這樣的石磚哪怕從數米的高度掉落,都可以輕易砸死一個普通人。
更何況月蝕之塔施工過程中掉落的石磚,從數千米高度落下都是正常的事情。
這樣的石磚,隨隨便便就能將活人砸成肉泥。
「沒錯,只有受傷。」余杼點了點頭,「那些受傷的人並不是直接被石磚砸中,而是被墜地的石磚濺射的碎石打中所以受傷的。」
「而且每一次落石後續進行調查,都判斷不是有人故意將石磚推下,而是自然意外。」
余准眉頭微微皺起。
只有夜晚出現落石…
如果不是人為的,那麼這件事十有八九和月蝕之神有關係。
月蝕之神控制石磚落下傷人,卻不害人性命,難道是一種警示?
為了告訴七座城市的信眾,建造月蝕之塔不是祂的意願,試圖阻止?
余准凝眉思索起來。
這樣的猜測固然有道理,但他卻感覺有些違和。
「還有什麼其他的怪事麼?」
「有。」余杼點了點頭,「第二件怪事,是飛鳥。」
「…飛鳥?」余准忍不住挑了挑眉。
「月蝕之塔修建的地方,就是十年前神諭降下的位置。」余准指了指腳下,「這片區域在神諭降下之前,一片有著無數飛鳥棲息的森林。」
「但這些飛鳥在神諭降臨的那一夜全部離奇消失了。」
「從那以後,七座城市再也沒有一隻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