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好漢打脫牙和血吞」(1/2)
【曾國藩到達長沙後,其最主要的敵人,並不是已經北上的太平軍,也不是本省活躍非常的天地會,而是自家人。】
【湖南本省的軍政各大員。】
【如前所述,咸豐命曾國藩出山,是讓他「幫辦團練」,也就是訓練「民兵」,出發點是怕湖南治安不靖,巡撫一個人忙不過來,讓曾國藩幫著打打土匪而已。】
【諭旨中「幫同」「團練鄉民」的用語,已經非常明確地限定了曾國藩的工作性質和任務範圍。】
【然而曾國藩志不在此,他早就知道,訓練團練對天下大局沒有任何作用。】
【於是,他在「團練」兩字上做文章,曲解其意思。】
【將由鄉紳控制的保境安民的武裝,即本意上的團練,稱之為「團」,而將集中雇募離鄉作戰的雇勇,稱之為「練」。】
【結果,他在鄉團雇勇中發展了一支數千人的武裝,成為其日後新軍的基礎。】
【而咸豐交待的搜查土匪的工作,幾乎沒有花他多少力氣。】
【他以「團」為耳目,以「練」為機動部隊,隨時開赴各地鎮壓。】
【不消幾個月,湖南境內的局勢大體平定下來了。】
【而他與湖南地方官的矛盾卻已如水火,無法相容。】
……
大明·永樂時期
朱棣看著天幕上的老小子,笑著點了點他。
「這人有點意思。」
朱瞻基也同意道:
「這確實,此人若非大忠,即為大奸。」
「但看他唯我獨革、憤世嫉俗、矯激傲岸的模樣。」
「忠多奸少。」
朱棣則是想著太平軍的大勢。
「太平軍之勢乃天地共力造就。」
「這曾國藩面對的不僅僅是太平軍,更多的是官場上的那幫人。」
「人生長進,全在受挫辱之時。」
「咸豐若能從百端拂逆之時打通困難。」
「大清還真能續下去。」
朱瞻基沉默了。
大清續下去,真的是好事嗎?
……
大清·乾隆時期
官員們深深佩服著這土頭土腦的老頭。
這種自作主張是要殺頭的!
他膽可真大!
「拔於流俗,而困而知,而勉而行,這才是我大清真正的官員!」
群臣聽著乾隆的誇讚一個個波瀾不驚。
夸吧夸吧,信你才是傻子。
那可是漢人。
……
【在平定各處反叛中,曾國藩拿獲了大批「匪首」,會治安成了當務之急。】
【他在自己的公館裡開設了一個「審案局」,自定罪名。】
【凡有地方土匪、流氓、搶劫犯被抓獲,不必經過州縣,直接送到這裡。】
【只要捆送來者,一不需要參照法律,二不需要任何實際證據,只以舉報者口辭為信,稍加訊問,立即結案。】
【處理方法只有三種:一是立刻砍頭,二是活活打死在棍下,三是施以殘酷的鞭刑。】
【用曾國藩自己的話說就是:「匪類解到,重則立決,輕則斃之杖下,又輕則鞭之千百。敝處所為止此。」】
【四個月內,審案局「計斬決之犯一百零四名,立斃杖下者二名,鑒(監)斃獄中者三十一名」。】
【被鄉人呼為「曾剃頭」。】
……
天幕上。
一身灰撲撲的曾國藩坐在太師椅上。
底下是一片對其怨忿的官員胥吏。
但這些人面對曾國藩再憤恨也得低著頭。
只因在他身後,是一片望之不盡的軍隊。
……
【按清代制度,一省刑名由按察使負責。】
【曾國藩悍然成立了不倫不類的「審案局」,將自布政使到各府州縣長官的社會治安權收歸自己名下,「巨案則自行匯奏,小者則惟吾專之」。】
【他對那些地方官吏本來就極不信任,所以常常越過他們,直接下達命令。】
【規定,任何人都可以捆送土匪流氓,不必經過過去那些層層手續,「一切勘轉之文、解犯之費,都行省去。寬以處分,假以便宜」。】
【辦案總是逕自決定,從速處理,以免有人來說情糾纏:「期於立辦,無所掛礙牽掣於其間。案至即時訊供,即時正法,亦無所期待遷延。」】
……
大唐·玄宗時期
李隆基還挺喜歡這種人物的。
「辦事乾淨利落,不錯。」
楊玉環則不太理解。
「他這不就惹惱了通省文官。」
「按照明清的世態,案子就是錢,不是現錢也是天大的人情。」
「把抓捕、審判、監禁、處決權通通收歸自己所有,別人還有什麼活路?」
李隆基則一臉正常的回答道:
「對啊!所以被架空的按察使自然不滿,而欲從審判中撈取種種好處費的大小胥吏,更是罵聲不絕。」
「這不就自絕於一地了嗎!」
「又能辦事,又不會結黨地方。」
「多好的臣子啊!」
孤臣,才是忠臣!
……
【按當時的一般做法,地方平靜之後,練勇應立即遣散,至少得縮小規模,而曾國藩的部眾卻有補充擴大之勢。】
【而由此引起的巨額餉銀,也使有理財之責的巡撫、布政使苦累不堪,憑什麼拿自家的錢養別家的兵呢?】
【團練也好雇勇也罷,以往都歸於官方的軍事長官節制。】
【但曾國藩把持的這支「練勇」,就連巡撫都難以過問,執掌一省兵權的湖南提督更難染指。】
【同時,曾國藩還利用其下屬插手於地方官軍,命令長沙的綠營隨同這種不上檯面的「練勇」一同操練!】
【這些平日不事操演卻有種種惡習的兵老爺拒不從命,被激怒的軍官更是挑起事端。】
【最後在湖南提督的慫恿下,亂兵衝進曾國藩的公館,曾國藩差點死於亂刀之下。】
……
{曾國藩的公館就臨時設在巡撫衙門的射圃里,與當時的巡撫駱秉章的辦公室僅一牆之隔。}
{曾國藩以為綠營兵膽子再大,也絕不敢武裝攻擊他這個二品大員。所以被綠營兵包圍後,他還若無其事地處理公文。}
{不料綠營兵竟然破門而入,連傷了他的幾個隨從,連曾國藩自己都差點挨刀。}
{他奪門而逃,幾步跑到隔壁巡撫辦公室門前,連連敲門。}
{綠營在門外鬧事,巡撫駱秉章聽得一清二楚,但是裝聾作啞。}
{直到曾國藩來叩門,他才故作驚訝,出來調停。綠營兵一見巡撫駕到,馬上規矩了。}
{駱秉章的調處辦法就是命人把領頭鬧事的捆起來,然後連連向他們道歉,說讓兄弟們受委屈了。}
{綠營兵面子掙足,直接退去。}
{最後剩下駱曾二人了,駱秉章一句安慰的話也沒對曾國藩說,只淡淡地說了一句:「將來打仗,還要靠他們啊!」就轉身走了。}
{而湖南官員們見曾國藩這被狠狠修理一次,把這事當成笑話,四處飛傳。「司道群官皆竊喜,以謂可懲多事矣。}
{二品官員,屬於現在的省官員政治局委員,差不多跟高官一個級別了,竟然還出現這種情況。}
{換做現在如此大官被羞辱,想都不敢想,如今手下人誰又敢這麼做?}
……
大清·雍正時期
「堂堂二品官員!」
「差點讓鬧事的兵痞殺了!還沒處講理?!」
雍正氣的嗓子發緊。
「這種難堪差點就發生在大清朝了!」
雍正很欣賞這個曾國藩。
無他,只二字也。
剛強!
權力是這幫官員們的眼珠,是他們的命,也是他們「收入」的主要來源和得到他人尊敬、巴結、攀附的唯一資本。
因此官員視自己的權力範圍就如同狗看著自己食盆里的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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