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沒走出來(1/2)
田莊莊接到了老司徒的電話,讓他晚上過去吃飯。
這讓老田有點犯嘀咕,他沒從老司徒的話里聽出喜怒,有點不確定是什麼事。
把自己最近的行為都想了一遍,他很確認自己沒做什麼出格的事,那就只有一條了,電影!
行啊,曹陽這小子真夠可以的,去老司徒那裡告狀了是吧?
一時有些鬱悶,估計晚上肯定要挨罵了。
挨罵就挨罵吧。
他還就不信了,老司徒還能強迫自己不成?
老田清楚的記得,78年自己剛考上北電,第一次在課堂上見到老司徒時,老司徒曾說:
……你們是肩負特殊使命的一代人,將來做了導演,要不忘初心,要學會通過小人物的疾苦與命運的表象,來闡述家國的痼疾與前途,展現對社會底層和普通民眾的深切同情……
自己也一直都是這樣做的,難道還做錯了?
曹陽的這個叫《聖殤》的劇本,寫的是真好!
大的方面,就是來描述社會的頑疾和痛點,指出那些困擾著我們,亟待解決的問題。
小的方面就是通過小人物的疾苦與命運,來挖掘人性,展現對社會底層的同情,懷著一種悲天憫人的情懷。
老田不由得再次感嘆,這劇本寫的真好啊,用極端人物關係探討普世情感命題,在血腥暴力的外殼下包裹著對人性救贖的終極追問。
這麼好的劇本,為什麼要把背景放在香江呢?
國內不是正合適嗎?
假如老司徒罵自己,老田都做好了準備,要用老司徒在課堂上說過的話,來反駁他。
老田不由得自得想,這就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到時候看看老傢伙還怎麼說自己。
晚上,老田來到老司徒家裡時,沒想到老司徒正在親自炒菜。
「你先坐,我把這個西紅柿炒蛋做完咱就吃飯。」
老司徒腰上繫著圍裙,指了一下沙發說道。
然後,他就去廚房忙活去了。
老田張張嘴,有些鬱悶的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他想過無數種情形,唯獨沒想到過老司徒會親自下廚,還做了自己最喜歡吃的西紅柿炒蛋。
他記得非常清楚,老傢伙不喜歡吃西紅柿,不喜歡西紅柿的酸味,因為老傢伙對西紅柿過敏,只要一吃西紅柿,嘴唇和下巴之間就會起紅疹子。
這老傢伙,別以為這樣就能讓我感動和屈服。
等老司徒炒好菜,老田幫忙端上來,問道:「曹陽那小子呢?他沒來?」
「今天就咱爺倆。」
老司徒洗了下手,邊擦邊問道:「你想喝點什麼?我這裡有瀘州、五糧液和紅星。」
老田再次愣了一下,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老傢伙居然主動讓自己喝點。
「紅星吧,還是紅星喝著順口。」
老田對紅星有著特殊的感情,十年禁導期間,特別是最初的幾年,他沒少喝紅星,夠辣夠味又順口。
出乎老田的預料,一直到飯都快吃完了,老司徒也沒談什麼事。
更出乎他預料的事,老傢伙吃飯的時候,竟然沒少吃西紅柿炒蛋。
他看著老司徒一筷子又一筷子的吃,忍不住提醒道:「你對西紅柿過敏,還是少吃點。」
老司徒又夾了一筷子,放進嘴裡,邊嚼邊說:「我年輕時對西紅柿過敏,就一直不敢吃,也不敢嘗試,幾十年就這樣過來了。
臨到老了,忍不住嘗試了一次,居然這麼好吃,就喜歡上了。一開始還是過敏,嘴和下巴又麻又癢,不過,吃了幾次之後,竟然沒事了,真是奇怪。」
老田又不傻,肯定聽出了老司徒的意思。
他認真看了看老司徒的下巴位置,還真沒起小紅疹,不由得有些納悶。
老田端起小酒盅,「嗞」的一口乾了,砸吧了下嘴,乾脆挑明道:「你老有什麼話就直說,拐彎抹角不是你的做派。」
老司徒瞪了老田一眼,沒接茬,而是也跟著端起小酒盅抿了一口,才道:「我還記得你的畢業作品叫《小院》是吧?」
「都那麼久了,誰還記得。」
老田夾了一口西紅柿炒蛋,嚼了嚼,咽下之後才說道。
看到老司徒舉起筷子要打自己,老田趕緊說道:「是、是,叫《小院》。」
老司徒氣的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扔,破口大罵道:
「算了,不裝了,老子就裝不來懷舊和溫柔,尤其是對你這個滾刀肉,看到你我他媽就來氣,你這個兔崽子,給老子倒杯水去,這破西紅柿吃的老子的嘴又麻又癢。」
老田趕緊起來,有點想笑,但有點不敢,倒了杯水放在老司徒面前,關心的問:
「你怎麼樣?一大把年紀了,逞什麼能,不能吃就別吃,非要犟,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看個屁!」
老司徒喝了口水,沒好氣的說道:「《小院》的攝影師是誰?別說不記得,信不信老子抽你。」
老田撇撇嘴,就你這火爆脾氣,怪不得謝非和鄭東天說你是粗魯的拍紀錄片的匠人。
真是奇了怪了,你一個拍紀錄片的,竟然教出了我們這麼多文藝片大導演,上哪說理去,難怪謝非鬱悶的不行。
「張一某、侯永和呂勒。」
老司徒嘆了口氣,語重心長的說道:
「張一某是攝影系的,當過你的攝影師,還當過陳凱哥的攝影師,你看看他現在,拿獎拿到手軟,無論名氣還是影響力,早就超過你和陳凱哥了。
還有陳凱哥,你們是同班同學,他當初還沒你有靈性,你們幾個里,我是最看好你的,現在呢?他手裡有坎城金棕櫚,名氣和影響力也超過你了。
不僅是我,謝非、鄭東天那幾個老傢伙,當初都認為你才是最有天賦的那一個,還有馬可穆勒,也是最看好你的……唉!」
老田沒說話,拿起酒瓶給老司徒滿上,又給自己倒滿,端起來一口乾了。
「咳、咳……」
可能是喝的猛了,也可能是其他原因,老田被嗆的咳嗽起來,臉通紅。
老司徒沒管咳嗽的老田,他用力拍了下桌子,恨鐵不成鋼的說道:
「曹陽給你的劇本我也看了,這種劇本拍好了很容易拿獎,是你最後的機會。我就談幾點,你再決定把背景放在哪裡。
08年就是奧運了,明年就是07年,在這個節骨眼上,你覺得這樣的電影能過審嗎?反正我覺得很難。
你已經被禁導十年了,難道還想在被禁導?
另外,你都不會用腦子想想嗎?全世界要來京城參加奧運了,你卻告訴全世界,國內還有這麼殘忍的黑社會組織?你這不是抹黑嗎?
你想過沒有,就算你是導演,但編劇是曹陽,說句不客氣的話,你跟曹陽在國外的名聲都不是一個檔次的,那些外國人看了,只會覺得這是曹陽在對外傳達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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