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重新解構(2/2)
韓總聽了老陳的話,其實都有點懵了。
前陣子曹陽成為這屆奧斯卡最佳外語片提名工作組的負責人的事,在國內可是被媒體大肆報導過的,《梅蘭芳》怎麼拿到的提名,你老陳難道心裡不清楚?
騙騙不懂的人也就算了,難道你覺得我能被騙到?還是你狠起來連自己都騙?
可關鍵是,網上早就有「預言」了,說曹陽作為奧斯卡最佳外語片提名工作組負責人,肯定會給《梅蘭芳》一個名額的,還說《梅蘭芳》趕上了「好時候」。
「嗯嗯,我對你還是有信心的。」
韓總胡亂的應付了兩句,就掛斷了電話。
隨後,老陳的電話就開始響個不停,全都是恭喜《梅蘭芳》入圍奧斯卡最佳外語片電影的,畢竟演員和劇組各部門負責人不「人情」的話,很可能就會出「事故」。
老陳對於這些電話沒有絲毫不耐煩,還跟《梅蘭芳》劇組的幾個打來電話的負責人開起了玩笑,這在以往是不可想像的。
可見,環境確實能改變人。
不出老陳的所料,第二天就有許多媒體想要採訪他。
這時候肯定不是召開新聞發布會的好時機,要不然就顯得太「高調」了,老陳僅僅是選擇了京城的一家名氣比較大的綜合媒體,進行了短暫的採訪。
「恭喜陳導,恭喜《梅蘭芳》獲得奧斯卡最佳外語片提名,拿到這個提名,陳導有什麼想說的嗎?」記者問道。
「說實話,想拿到這個提名還是比較難的。
據我所知,全世界有100多個國家和地區申報了奧斯卡最佳外語片,也就是說,有100多部電影競爭五個提名名額,競爭還是非常激烈的。」老陳說道。
「我看了一下提名名單,這次除了陳導的《梅蘭芳》之外,還有曹陽導演製作,寧昊執導的《宿醉》,拿到了最佳影片的提名,陳導怎麼看?」
記者笑著問道。
「什麼?最佳影片?《宿醉》————」
老陳也就在昨天韓總打電話來時,為了確認《梅蘭芳》是不是拿到了提名,匆匆看了一下提名名單,主要還是看的最佳外語片的提名名單。
之後,就是不斷的電話,老陳也就沒時間仔細看那份名單。
今天突然聽到《宿醉》居然拿到了最佳影片的提名,老陳心裡的驚訝可想而知。
在老陳看來,《宿醉》是一部很成功的商業片,國內版本剪輯的也很有意思,僅此而已罷了。
至於藝術性——幾乎沒有。
一部喜劇商業片,能有個屁的藝術性?
但當《宿醉》與奧斯卡最佳影片聯繫起來時————
一時間,老陳有些恍惚,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這世界怎麼突然間就變得陌生起來了呢?
前有「低俗」的《三槍》入選柏林電影節主競賽單元,後又有一部純商業片《宿醉》入選奧斯卡最佳影片,怎麼這世界就如此的不真實了呢?
換做老陳以往的脾氣,他多少也要「整」兩句,罵一下奧斯卡的「墮落」。
可是————
老陳知道自己的提名怎麼來的。
《宿醉》又是曹陽製作的。
這怎麼破?
到底是文化人,老陳腦子急轉,咳嗽了一聲,用特有的深沉語氣說道:「《宿醉》這部電影很有意思,很多人只看到這是一部喜劇電影,很少去思考其中的內涵。」
老陳深吸口氣,《宿醉》有內涵嗎?
有個屁!
一部純喜劇風格的商業片,要什麼內涵?
但————今天必須有。
老陳的腦子再次快速思考起來。
這就是老陳沒關注奧斯卡最新的動向所帶來的困擾了。
他要是看過奧斯卡新主席湯姆—謝拉克為了今年奧斯卡的新變化,最佳影片提名名額由5部變成10部專門召開了新聞發布會,就不會這麼被動了。
只需要說《宿醉》作為去年最成功的商業片之一,屬於廣受歡迎的商業片和類型片就可以了。
這屬於奧斯卡新主席湯姆—謝拉克口中,被忽視的電影類型。
按照投資回報比來說,《宿醉》確實是極其成功的。
「《宿醉》是一部超現實主義影像。」
老陳先定了個基調,邊想邊說道:「電影有很多被忽略的細節,比如晨間廢墟般的酒店套房、浴室里的老虎、衣櫥里的嬰兒、窗邊的雞、警車後備箱的拳王泰森————
全是用視覺奇觀強化荒誕感,這些意象共同營造了一個荒誕、夢幻又略帶危險的世界,超越了現實主義的喜劇場景————」
說著,老陳自己都有些皺眉,這些似乎並沒有太多說服力,還需要「深挖」才行。
可怎麼「深挖」呢?
這是個難題啊。
「電影裡用了非常多的符號和隱喻————」
老陳說著頓了一下,不由得反問自己,有嗎?
但不管有沒有,還是要硬著頭皮說下去。
「比如————嬰兒,對,嬰兒,嬰兒象徵突如其來的、無法推卸的責任————
還有出現的老虎,象徵被壓抑的野性和不可控的危險————
還有男主角缺失的牙齒,象徵他循規蹈矩的舊生活被徹底打破————」
老陳越說越順,越覺得有道理,似乎《宿醉》潛在的隱喻,真就是想要表達這些?
「影片探討了現代男性在社會期待的成熟」與內心殘留的幼稚」之間的掙扎。
這場拉斯維加斯的冒險,是一次對中產階級價值觀、穩定的工作、婚姻、體面等等的短暫出走和戲謔性解構。
《宿醉》不是一部《巴黎,德州》或《生命之樹》那樣的純文藝片,它不追求哲思的晦澀或影像的詩意留白。
它將一個可能流於低俗的鬧劇故事,通過巧妙的結構、真實的人物和風格化的影像,提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宿醉》的文藝氣質,是隱藏在粗俗笑話之下的一顆精心雕琢的匠心,它證明了娛樂性和作者性並不總是對立的,而是能夠相互兼容的。」
老陳看了記者一眼,最後用慷鏘有力的語氣總結道:「這部電影可以說是曹陽對於實驗電影另一角度的延伸,是對實驗電影的一次重新解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