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6章 國運之戰(二)(2/2)
「開炮——」
「開炮——」
命令通過旗號、鼓聲層層傳遞。
下一刻——
轟!
轟轟轟轟轟——!!!!
數十門火炮同時噴吐出長達數尺的熾烈火焰,滾滾濃煙籠罩在陣地之上。
震耳欲聾的巨響連成一片,仿佛天穹炸裂,大地崩摧。
氣浪以炮陣為中心向四周狂猛地擴散,甚至將附近的雪粉塵土都掀飛起來!
數十枚炮彈帶著刺耳的尖嘯,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狠狠地砸進了密集湧來的奴兵方陣之中。
地動山搖的巨響過後,是片刻詭異的死寂。
隨即,被數十枚炮彈狠狠犁過的奴兵方陣,才爆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嚎聲。
實心鐵球在密集人群中犁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血肉胡同,凡擦碰者筋斷骨折,正面擊中者更是瞬間化作一團爆散的血霧殘肢。
開花彈的殺傷更為駭人,觸地炸開的彈片如同死神的鐮刀,呈扇形潑灑出去,將方圓數丈內的生命無情收割。
雪白的大地被瞬間染紅,破碎的軀體與凍土混合在一起,構成一片令人膽寒的血肉磨盤。
僥倖未死的奴兵更是魂飛魄散,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使得他們丟下武器,轉身就向後方潰逃。
然而,吐蕃軍陣並非沒有準備。
就在奴兵潰潮剛剛形成之際,他們後方嚴整的方陣中,突然閃出一隊隊身著精良鎖子甲的督戰士兵。
這些人面色冷硬如鐵,眼神中沒有任何憐憫。
「後退者死!」
「沖!衝上去!」
「臨陣脫逃,大罪!」
督戰軍官的怒吼聲同時響起。
沖在最前面的潰兵還沒來得及反應,刀光便已掠過脖頸,帶起一蓬溫熱的血雨。
更多的督戰隊士兵如牆推進,刀砍矛刺,毫不留情地將後退的奴兵斬殺在陣前。
後退是即刻的死亡,前進還有一線渺茫的生機。
對於吐蕃軍來說,這些農奴就是消耗品,算不得同袍,對他們下手毫無心理壓力。
反之,若是讓他們衝擊後陣,會引起更大的潰敗。
於是,奴兵潰散的勢頭,被督戰隊血腥的手段硬生生扼住。
奴兵們在短暫的混亂後,被重新驅趕著掉頭。
他們如同失了魂的木偶,踏著同伴尚溫的屍體和殘肢,向著慶軍那噴吐火焰的陣線涌去。
只是這一次,他們更像是一群被趕向屠場的牲畜。
面對敵人越來越近,慶軍陣線則是巋然不動。
當然,也並非所有慶軍將士都身經百戰。
隊列中,一名面孔尚顯稚的蜀地士兵,雙手緊緊攥長矛。
他的眼睛瞪得極大,死死盯著前方如同地獄的景象。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幾乎要跳出來,握著矛杆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牙關也輕輕磕碰。
「抖個啥呢?」旁邊傳來一個帶著濃重關外口音的聲音。
新兵茫然轉頭,看到旁邊一位老兵。
這老兵看起來三十多歲,臉龐粗糙得像風乾的橘皮,身上的慶軍戰襖上沾著洗不掉的污漬,也不知道是油泥還是舊血。
他此刻正慢條斯理地從腰間皮囊里摸出個扁酒壺,擰開蓋子抿了一小口,愜意地眯了眯眼。
仿佛眼前不是即將接戰的戰場,而是村口曬太陽的壩子。
慶軍戰時禁酒,但老兵油子自有方法,只要不太過分,政委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老兵嘛,每個都是寶貝,自然有些特權。
「他......他們衝上來了......」新兵聲音有些發乾,舌頭像打了結,「火炮......火炮雖然厲害,可......可擋不住這麼多人啊!」
老兵把酒壺塞好揣回懷裡,咂了咂嘴,這才斜睨了新兵一眼。
隨即咧開嘴,露出一口微黃的牙齒:「生瓜蛋子,沒見過世面,這才哪兒到哪兒?」
「你當咱慶軍打仗,就靠那幾門大炮撐場面?」
新兵一愣:「那......那還靠啥子?」
「靠啥子?」老兵嘿嘿一笑,用粗糙的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靠的是這個!」
「陛下咋說的來著?那叫......叫『火力打擊』!層層疊疊,由遠及近,懂不?」
「大炮,那是跟敵人打個招呼,告訴人家咱來了,正菜還在後頭呢!」
他的話音未落。
天空驟然傳來一片更加密集的呼嘯聲,如同群蜂振翅般。
不同於火炮發射時悶雷般的巨響,這聲音更高、更急。
抬頭望去,能看到一道道優美的拋物線。
新兵下意識抬頭,只見無數個黑點從慶軍陣後騰空而起,雨點般向著已經衝到更近位置的奴兵墜落。
「迫擊炮!」老兵啐了一口,眼中閃過一絲興奮,「娃子看好了,這才是正經的招呼!」
下一刻,更加密集的爆炸聲在奴兵群中炸響。
「轟!轟轟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