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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0章 血案真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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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家之事,李徹為何知道得這麼清楚?

很簡單,在翻看王遠山留下的世家底細小冊子時,李徹看到了荊州秋家。

聯想到秋白偶爾說話帶的荊州口音,便是心中已有了懷疑。

於是,便命張震派遣守夜人去當地調查一番,果真查出了些東西。

李徹知道秋白絕非窮凶極惡之人,不然也不會將他當做親信,留在身旁這麼多年。

自從他在王遠山那裡得了小冊子,就下定決心收割一波,索性先從這個秋家下手。

按照小冊子上的信息,秋家私下裡的藏匿的財產可是不少,在同等級的世家中名列前茅。

「陛下......」秋白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屬下欺瞞陛下多年,罪該萬死,請陛下責罰!」

李徹沒有立刻叫他起來,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和朕說說吧。」

秋白沉默著,似乎在積聚開口的勇氣。

良久,他才緩緩抬起上半身,目光不敢與李徹對視,只是空洞地望著御案的一角。

「屬下確是出身荊州秋家,家父秋明遠,乃家主秋宏之庶弟。」

「屬下年少時,也曾以為家族和睦,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卻不料想......」

他頓了頓,繼續道:「屬下之父雖為庶出,但才幹出眾,尤其擅長經營庶務。」

「先祖父在時,曾將家族半數田產、漕運交由他打理,這便成了取禍之根。」

「嫡房長子,也就是屬下的堂兄秋山,及其母族陳郡謝氏,視我父為眼中釘,肉中刺。」

「他們擔心先祖父會更改繼承順序,更忌憚我父掌握家族財源,平日多有針對,都被我父一一化解。」

「後來邊境有警,朝廷徵調糧秣,秋山聯合其縣丞舅父,偽造我父『勾結倉吏,侵吞軍糧』之證據。」

「嫡房又和族中長輩相互媾和,未容我父自辯,便在三更時分,於祠堂內以家法賜死了我父,對外卻只稱急病暴卒!」

秋白眼中已是赤紅一片:「陛下!我父一生謹慎,打理家族從無錯漏!」

「就因他威脅到了嫡房的權位,為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做了替罪羊,他們就這般草菅人命!」

李徹面色沉靜,心中也不免有些憤慨。

這就是古代的法律體系,家法和私發大於律法,此等劣習怎能不改?!

世家的內鬥他見識過太多,比這更骯髒的也不在少數。

但這畢竟是發生在身邊人身上的事,卻是更令人心驚。

「屬下當時年少氣盛,不信父親會如此糊塗。」秋白的聲音低了下去,「我在父親書房裡,找到半封未及銷毀的信,正是秋山筆跡。」

「信中提及『除二房,奪財權,事成之後,漕利三七分之約』。收信人,正是那位縣丞!」

「我還查到,那批被侵吞的軍糧,實則被秋山暗中倒賣給了西南的土司,換取金銀和違禁的兵器。」

「我拿著證據,想去尋家族中尚算公正的叔祖主持公道,只是叔祖有事在外,還未歸來。」

秋白慘笑一聲:「該是屬下倒霉,那秋山母子早已存了斬草除根之心,那一年的中秋夜宴,他們在我酒中下了迷藥,本意是讓我神智昏聵,失足落水。」

「幸得我還算機警,那酒水入口察覺有異,只飲半杯便佯裝大醉。」

「秋山見我不倒,便撕下偽裝,帶著八名心腹家丁,將我堵在後花園水榭。」

「他親口承認了一切,說我父礙事,我這個小雜種更留不得......」

「所以,你動手了。」李徹緩緩接口。

「是。」秋白重重點頭,「屬下當時別無選擇,他們拳腳相加,招招致命!」

「混戰之中我奪刀自衛,一刀殺了秋山,還有三個撲得最凶的家丁,其餘人則一鬨而散。」

「秋山之母謝氏,聽聞動靜趕來,見其子身亡,瘋癲般撲上來撕打,我一不做二不休,索性......」

秋白抬起頭,臉上淚水未乾:「一夜之間,五條人命,其中更有秋家嫡系子孫,縱然是他們設計在先,這弒親之罪,我也無從辯駁。」

「嫡房欲效仿害死我父舊事,以家法賜死屬下,幸虧我那叔祖即使趕了回來,才將我救下。」

「但他一人也鬥不過其他幾房合力,費勁手段最終也只能將我交給官府治罪。」

「家族將所有罪責推到我一人身上,說那些家丁是我勾結的強盜,只為了弒兄。」

「本該判斬立決,適逢朝廷新令,重犯可入北疆罪徒營贖死......」

秋白說完,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頹然伏倒在地:「屬下在罪徒營掙扎求存,只為一朝能洗刷父親冤屈,為自己求個明白。」

「後來得遇陛下收為親衛,重獲新生,再後來隨陛下入了奉國,追隨陛下實現宏大的理想,這些事情便漸漸放下了......」

「之所以隱瞞出身,實是自知出身污穢,恐玷污陛下清聽,更恐牽連陛下聲名。」

「此乃欺君大罪,屬下任憑陛下處置。」

暖閣內一片死寂,李徹沉默地聽著,手指在御案上輕輕敲擊。

故事本身並不出乎他的預料,世家內鬥的齷齪大抵如此。

守夜人在荊州查到的情況和秋白所說差不多,只在細微之處有些許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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