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2章 第一個投降(1/2)
前線的消息不斷傳回深山裡的各個寨子,羌蠻探子的聲音越發絕望:
「慶人在『鷹嘴岩』壘了石牆,放了崗哨,咱們去北邊老林子的路被看住了。」
「黑水溪那邊來了好多慶兵,把咱們設在溪邊的兩個窩棚燒了,還抓走了五個人。」
「他們人不多,但裝備太好了,弩箭能射那麼遠,我們的人根本靠不上去!」
慶軍出動後,眾羌蠻部族越發恐慌。
慶人皇帝對他們不談判,不理睬,只是默默指揮大軍正在穩步推進,壓縮他們的生存空間。
這種步步緊逼的壓力,比大軍直接鄰境更令人窒息。
就像一張正在緩緩收攏的大網,而網中的人不知道收網的人想要什麼,這種不確定性帶來的恐懼,足以摧垮人的抵抗意志。
盤羊嶺的火塘邊,爭吵已經變成了悲鳴。
「他不談......他根本不和我們談......」
「派出去的人呢?有消息嗎?」
「被扣下了,沒準被慶人活剮了也不一定。」
「他們在建哨所,在占領我們的山,這是要一點一點把我們擠死啊!」
「打吧!趁他們人還沒完全鋪開,集中所有力量,跟他們拼了!」
「往哪裡拼?你知道慶人主力在哪?他們的分隊像山螞蟥一樣到處鑽,我們集結人馬跑過去,說不定正撞上他們的埋伏!」
一時間,群山之中風聲鶴唳。
最擅長在山中纏鬥的羌蠻根本想不到,他們的敵人來自後世,對游擊戰的理解和他們根本不是一個檔次。
第一個撐不住的,是棲息在黑水溪上游,一支名為『木葉羌』的小部落。
他們本就人丁不旺,寨子位置又恰好在慶軍一個哨站與另一條進山要道的夾角處,幾乎被半包圍。
慶軍巡邏的足跡越來越近,寨中儲糧日減,眼看著鹽罐快要見底,就連外出取水都要提心弔膽。
恐慌如同濕冷的藤蔓,纏緊了每一個羌民的心。
老族長蹲在自家低矮的木樓里,看著火塘中明明滅滅的火光,又望向角落裡餓得小聲啼哭的孫兒,布滿皺紋的臉上溝壑好像更深了。
寨子裡早已人心惶惶,一些青壯們叫嚷著要趁夜突襲哨站,與慶人同歸於盡。
更多人則眼神閃爍,沉默地看著族長。
同歸於儘是明擺著的死路,可他們拖家帶口,又能逃到哪裡去?
更深的山裡只有毒瘴和蛇蟲,更何況他們連鹽罐都見底了。
「罷了......」老族長重重嘆息一聲,仿佛瞬間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他顫巍巍地站起身,對圍攏過來的幾個兒子和親信們說:「備一身乾淨衣裳,把寨里那壇存了十年的老酒帶上,我去見慶人的皇帝。」
「阿爸!」
「族長!」
驚呼聲響起。
誰都知道,這一去生死難料,八成是自投羅網,被慶人當作殺雞儆猴的那隻雞。
「我不去,滿寨老小都得死。」老族長渾濁的眼裡滿是決絕,「慶人皇帝要殺我們,早就可以強攻了,之所以擺出這副架勢,或許就是等著有人先去低頭。」
「我這把老骨頭沒什麼可惜的,若能換得寨子平安,死了也值了。」
眾人心中悲傷不已,但也沒人再勸,他們的確是走上絕路了。
而按照羌人的習慣,這時候一族之長不能站出來,他就喪失了當族長的資格,更別提庇護子嗣了。
次日清晨,木葉羌的老族長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袍,背著那壇酒,獨自一人步履蹣跚地走出了寨門,朝著山下慶軍哨站的方向走去。
這一去,就沒了消息。
。。。。。。
待到消息傳回了盤羊嶺。
「叛徒!軟骨頭!」獨眼頭人暴怒,一腳踢翻了面前的木墩,「木葉老鬼竟敢去跪舔慶人,他忘了祖宗的仇了嗎?」
「自尋死路!」另一位頭人幸災樂禍地冷笑道,「慶人皇帝連我們的使者都扣著不見,會見他一個糟老頭子?」
「只怕是剛露頭就被亂箭射死,或是抓起來砍了頭掛在旗杆上示眾,正好給其他人提個醒,別再心存幻想!」
「木葉羌完了,」有人嘆息一聲,「真是老糊塗了,這不是自投羅網嗎?」
幾乎所有人都認定,木葉族長此去凶多吉少,甚至可能激怒慶人,招致更加狠厲的打擊。
畢竟在那位慶人皇帝給他們的印象之中,實在是沒有寬容這一條。
他們打心底認為,皇帝會處死老頭人。
然而,李徹若是能被人輕易解讀,也就不是李徹了。
木葉羌的老族長非但沒有被殺,反而被皇帝禮遇!
據說他被護送著穿過了慶軍的營地,還真的見到了那位皇帝。
雖然具體談了什麼無人知曉,但很快就有一隊全副武裝的慶軍士兵開進了黑水溪上游。
他們沒有攻擊木葉羌的寨子,反而在寨子外圍險要處駐紮下來,豎起了慶軍的旗幟。
緊接著,有慶軍的文吏和少量士兵進入寨中,開始清點人口,登記造冊。
隨後,運糧的車隊沿著新開闢的小道,將糧食和一些鹽送進了木葉羌的寨門。
木葉羌,全寨得以赦免!
不僅沒有被屠戮,反而獲得了保護和最基本的生存物資。
雖然失去了自由,但至少活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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