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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6章 離開蜀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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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一切正常,馬靖何故如此?

盤問約一刻鐘,李徹揮手讓校尉退下,並令秋白妥為安置。

。。。。。。

偏廳內,三人匆匆而至。

越雲甲冑未卸,巡城方歸。

羅月娘一身利落勁裝,顯然也是剛剛從軍營歸來。

虛介子則安然坐在下首,手裡捧著杯熱茶。

李徹將馬靖的信遞給三人傳閱,自己則端起茶盞,慢慢啜飲。

越雲看得最快,眉頭擰起,沉聲道:「陛下,馬帥此請於禮不合,邊帥無詔不得離鎮,更無請君入險地之理。」

「然......」他話鋒一轉,目光銳利,「馬靖非無智之人,亦非諂媚之徒,他既敢以此等方式上達天聽,必有其不得已處。」

「陛下若決意西行,末將請率精騎隨扈,必保陛下周全無虞!」

羅月娘細看完畢,也是聲音清脆地開口道:「陛下若西行,妾身可挑選千餘熟悉山路的蜀中子弟,充作前鋒嚮導,為陛下護衛一翼。」

兩人的表態都在意料之中,作為武將肯定是不能慫。

更何況,兩人都是本事極大的武將,也的確有這個資本。

李徹看向虛介子。

虛介子將最後幾行字看完,沉吟片刻,將信紙工整放回。

隨後捋了捋雪白的長須,緩緩道:「陛下,馬帥不用軍報驛傳,不走內閣,而遣親信以私書直達御前。」

「說明此事他不欲朝中他人知曉,至少不願在事態未明前,鬧得沸沸揚揚。」

他抬起眼,那雙異瞳看向李徹:「信中語焉不詳,唯迫切邀約之意殷殷,老父斗膽揣測,西北軍中所生之事,恐非外患,而是內憂。」

「此憂之甚,使馬帥覺公文往來緩不濟急,或恐打草驚蛇,又或其牽涉他人之利益。」

「故而,他只能求助於陛下之耳目,親自去看,去聽。」

李徹緩緩點頭,虛介子的分析,與他心中所想大致契合。

西北軍中有內憂,且是可能牽連甚廣的內憂。

「虛先生所言,深得朕心。」李徹放下茶盞,「馬靖是父皇留給朕的大將,也是穩住西北的柱石。」

「他既以這種方式示警,朕若置之不理,嚴詞駁回,怕是要寒了邊將之心,更可能坐視隱患滋長。」

他目光掃過三人,做出了決斷:「傳朕旨意,南巡隊伍暫改行程,先北上赴西北,朕要親自去馬靖的軍營里看看。」

「越雲即刻派哨騎為前導,沿途視察地形。」

「末將遵旨!」

越雲眼中戰意微燃,羅月娘神色鄭重,虛介子則若有所思地垂下眼帘。

李徹起身,走到窗邊,望向北方隱約的山巒輪廓。

馬靖,你到底給朕準備了一道怎樣的難題?

。。。。。。

蓉城外,十里長亭,秋風已帶上了蜀地特有的濕寒。

旌旗獵獵,儀仗肅然。

龍輦停駐於城門口,李徹一身玄色常服立於亭前,接受蜀地文武官員的拜別。

場面依足了禮制,氣氛卻頗為微妙。

黑壓壓一片跪伏的臣子中,悲戚嗚咽之聲不絕。

李徹面色平靜,目光緩緩掃過眾人,心中明鏡似的。

那些涕淚橫流的,大抵可分作三類:

真心敬服他平定蜀地,帶來秩序的部分武將和底層官吏。

更多則是慣會做戲的世家出身的官員,恐怕心裡早已盼著這尊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大佛早些離去,好讓他們重回熟悉的從前。

此刻的眼淚,不過是流給皇帝看的道具。

當然,也有例外。

站在文官前列的魏祥,眼眶通紅,緊緊抿著嘴,趁低頭時飛快用袖角擦了擦眼角。

這個被李徹破格提拔起來的年輕官員,臉上的不舍之意倒不像假的。

另一邊,身形肥碩的楊桐幾乎是撲倒在地,哭聲震天,捶胸頓足:

「陛下啊!您這一走,蜀中萬千黎民如同失了父母啊!臣......臣恨不能隨駕左右,日日聆聽聖訓啊!」

哭到情濃處,竟似要背過氣去,被左右同僚勉強攙扶著。

李徹嘴角抽動了一下,心中無奈。

這楊胖子也太過火了些,朕只是北巡去了,又不是龍馭上賓了。

不過即便如此,李徹心中也確實對他的舉動沒什麼反感,甚至還有些受用。

佞臣也有佞臣的好處,至少情緒價值給的足足的。

當然,他也不可能上前去和楊桐互動,畢竟自己還要名聲呢。

還是讓他演獨角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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