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2章 秋宏末路(下)(1/2)
絲竹聲不知何時停了,所有目光瞬間聚焦在秋宏身上。
秋宏臉上迅速堆起沉痛之色,聲音哽咽:「陛下垂詢,此事實乃秋氏家門不幸。」
「先父在時,治家尚嚴,然至草民這一代,竟出了秋白那等狼心狗肺、弒兄戮親的孽障!」
「此子兇殘成性,犯下滔天大罪後不知所蹤,想必早已遭了天譴!」
「每每思及,草民痛徹心扉,深感愧對祖宗,更無顏面對陛下垂問。」
「此事之後,秋氏闔族閉門思過,整肅家風,再不敢有絲毫懈怠。」
他說得聲情並茂,老淚在眼眶打轉,將一個苦主的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席間不少不明就裡的官員士紳面露同情,低聲唏噓。
李徹靜靜聽著,未置可否。
只待秋宏表演完畢,用袖子拭了拭並無淚水的眼角,準備繼續說些什麼。
就在這時,李徹輕輕抬手,止住了他的動作。
「秋家主,你口口聲聲說那秋白兇殘成性,朕倒是好奇此案的內幕。」
「當年到底是如何斷的?人證、物證,可還齊全?」
秋宏心頭一跳,隱隱感到不妙,但只能硬著頭皮回道:「回陛下,當年慘案突發,現場混亂......有數名護院僕役親眼見那逆子持刀行兇,其手中兇器亦與傷口吻合,府衙亦有存檔。」
「只是那逆子力大悍勇,差點趁亂逃脫......」
「哦?力大悍勇?」李徹啞然失笑,突然打斷了秋宏的話。
他忽然轉向身旁的鐵面將軍:「秋白,朕怎麼不記得你有這般本事?」
這一聲呼喚不高不低,秋宏卻聽得清清楚楚。
他猛然抬頭,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看向御座之側。
席間所有人,也都愕然地將目光投去。
只見那鐵面將軍聞聲,毫不猶豫地踏前一步,立於殿心燈光最明處。
隨後,他緩緩抬起雙手,握住了面具邊緣。
「不......不可能......」秋宏喃喃道,渾身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咔嚓——
輕微的金屬扣響,那副遮掩了面容的寒鐵面具被取下。
面具之下,是一張清秀卻冷峻的臉。
雖與當年那個略顯單薄的少年相差甚遠,但那眉眼輪廓卻是說不出的熟悉。
尤其是那雙沉靜如深潭的眼睛,與已故的秋明遠相似至極,難以錯認。
不少認識秋明遠或見過少年秋白的荊州舊人,瞬間倒吸一口涼氣,驚呼出聲:
「秋......秋白?!」
「是秋家二房的長子?」
「真是他?!」
「他竟然......成了陛下身邊的將軍?!」
秋宏如遭重擊,踉蹌後退一步,手指顫抖地指著秋白:「你......你這孽障!竟敢......竟敢假冒朝廷命官,潛入御前?!」
「陛下!此乃當年弒親逆犯秋白!請陛下速速將其拿下!」
他聲嘶力竭,試圖先發制人。
秋白卻對他的嘶吼充耳不聞,他將取下的面具恭敬置於一旁。
隨後轉身面向御座,單膝跪地,聲音沉穩定:「臣,殿前親軍指揮使、承恩侯秋白,參見陛下!」
眾人皆是抽氣不已,一臉驚愕地看著面前的秋白。
侯爵之位、御前要職,徹底坐實了他的身份。
那個秋家二房長子不僅回來了,還換了一個通天的身份,帶著一個比天高的靠山。
李徹微微頷首:「秋白,秋家主所言,你可聽清了?」
秋白點頭起身,緩緩轉向秋宏。
「秋宏。」他直呼其名,無半點禮數,「你說我弒兄戮親,人證確鑿?」
不等秋宏反駁,秋白抬手擊掌兩下。
殿外,兩名錦衣衛帶著三人步入。
一人是頭髮花白、身形佝僂的老者;一人是面色沉靜的中年漢子;還有一名則是面如死灰的微胖男子。
他們分別是看守祠堂的福伯,趙吉和秋宏的內弟胡奎。
秋白聲音清晰地開始陳述道:「那年七月初三夜,你以商議家族漕運事務為名,邀我父至祠堂中,以家族私刑謀殺與他。」
福伯老淚縱橫,伏地道:「老奴當時在外間伺候,親耳聽見大老爺和二爺的對話,二爺死後,大老爺迅速接管了帳房鑰匙......」
秋宏不可置信地看向福伯:「老東西,你胡說什麼?」
秋白繼續開口道:「同年八月,中秋夜宴,你兒秋山在我酒中下了迷藥,欲要讓我失足落水而亡。」
「我察覺有異,只飲半杯便佯裝大醉。秋山見我不倒,便帶著心腹將我堵在後花園。」
「我沒有辦法,只得奪刀反抗。」
趙吉當即向前一步:「小人那日看得清清楚楚,白少爺被惡奴圍毆,全身是傷,秋山等人下手狠毒,招招致命。」
「二少爺不得不反抗,這才殺了那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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