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仁壽宮之變(二)(2/2)
楊勇高聲道:「不勞大架,仁壽宮自有人前來接應。」
他這句話,是用來詐唬楊銘的,想著能夠警示對方不要亂來,畢竟此地距離仁壽宮,已經不足三十里。
柳沮這時候,也趕忙上前,朝楊銘展開一副杏黃色的捲軸:「聖旨在此,請殿下一覽。」
這特麼的,柳述這個王八蛋,聖旨都搞定了?
聖旨在這擺著呢,楊銘不敢亂來,他此刻身邊雖然都是王府親隨,絕對聽話,但是李淵那個傻子趕上來之後,見了聖旨,肯定不敢妄動。
而他又不能以雷霆手段,就此殺掉楊勇,一來形勢不明,不敢輕易動手,他怕柳述狗急跳牆,把老爹他們給弄死。
楊銘呵呵一笑:「既然如此,那咱們就各走各的。」
說罷,楊銘小聲吩咐左右,隨後,他帶上陳奎等兩百人走在前面,龐犇等人則是繞後,跟在羽林衛的後面。
前後,形成合圍。
而楊銘則是慢吞吞的在前方壓著速度,比走路還慢。
他不是在等李淵,而是在思考接下來怎麼辦。
聖旨在,李淵已經靠不住了,當時事出緊急,裴矩他們都不在,而楊銘在衛府中又沒有親信,只能帶上正好值守宮城的李淵。
事情從一開始,就不順利。
老爹他們,是不能出事的,楊銘現在身份資格都不夠,就算老爹掛了,他也上不去。
楊勇楊廣如果都死了,大隋立即便會大亂,老楊家能不能繼續掌控天下,都說不準。
現在看來,只能是放手一搏了。
裴矩等人的大軍,最快也得兩日後才能抵達,而楊銘現在拖不了那麼久。
理清楚思緒之後,楊銘偷偷派人通知前方由郭焱次子郭嗣本率領的雜軍,囑咐對方都埋伏好,只等他的信號,便率隊衝擊羽林衛。
他必須毀掉聖旨,否則李淵趕來,必生變故。
當隊伍路過一座村莊的穀場時,楊銘率領的先頭軍突然起速向前疾奔,而得到授意的龐犇率領的押後部隊也趕忙後撤,一下子就把羽林衛給留在了寬敞的空地上。
「列陣!」
意識到情況不妙的柳沮趕忙下令羽林衛擺出陣勢。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官道兩旁的村莊和樹林內,湧出無數人,朝著羽林衛衝殺過去。
這一次可不像上一次那樣,只為拖延,這次可是要玩命了。
楊銘一撥,羽林衛一撥,郭嗣本一撥,都服飾鮮明,不會傷到自己人。
陳奎在得到楊銘的授意後,率軍騎馬衝殺了過去。
這一次的小範圍搏殺,所有人手加起來,不足兩千人,但是裝備精良的羽林衛硬是扛了一個時辰,才被絞殺殆盡。
反觀楊銘這邊,損失慘重,死者三百,傷者五百餘人。
沒辦法,郭嗣本的雜軍是一支伏兵,不敢披甲,而楊銘的部曲,為了趕路提前卸了甲,因此吃了大虧。
有甲沒甲,區別大了。
華夏是從南北朝時期,從波斯、印度等地引入了鑌鐵技術,鑌鐵就是古代的綱。
大隋所採用的主流工藝,叫做灌煉花紋鋼,也就是將炒鐵法得到的含碳量極低的熟鐵,以及含碳量高的生鐵熔合到一起,反覆鍛打,從而得到質地均勻的鑌鐵。
這玩意失敗率高,產量低,基本只配備給了羽林衛,而且受工藝局限,只能製作兵刃,不能用來造甲。
羽林衛配的是明光甲、細鱗甲和鎖子甲,所有兵器,全都是鑌鐵打造,以一當十,一點都不誇張。
柳沮帶的這支羽林衛,在楊銘方付出極大代價下,算是全軍覆沒了。
當然了,楊勇不會死,只是挨了幾棍,受了點皮外傷。
拿到聖旨後的楊銘,立即便一把火給燒了。
然後令人將所有羽林衛身上的甲都給扒掉,收集起來藏進了一座民居內。
楊勇身上的甲冑也被扒了,換了一身王府部曲的裝束,雙手反綁,嘴裡塞滿了布條。
楊銘不想和他多說廢話,只是淡淡說道:
「大伯最後一程,還是讓侄兒護送吧,交給別人,我不放心。」
隨後,楊銘令人將村內的所有百姓全部驅離,部隊就地休整,等待李淵的到來。
一所民居內,楊銘鼓勵的拍了拍郭嗣本的肩膀:
「隆基(郭嗣本字)這次做的很好,本王不會忘記,太子也不會忘記。」
郭嗣本點頭道:「此乃下臣本分,」
郭衍是鐵桿的晉王黨,當年弄倒太子楊勇,他在背後就出了很多力,眼下這種關鍵時刻,一點也不含糊,直接讓自己的次子參與進來。
門閥家族,都是這個套路,見不得光的事,不能讓長子干,要把長子徹底擇出去,免得出事後,斷了香火。
不像楊玄感那個棒槌,歷史上造反的時候把兄弟們都拉上了,最後舉族被殺,香火斷絕。
李淵造反,史書記載是受世民脅迫,也是這個道理,後來見形勢大好,才讓建成參與進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