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非大不可(2/2)
「就是這個道理,」來護兒笑道:「所以我們打,只能是圍,不能腹背受敵,非是敵不過,而是追不上。」
周仲隱疑惑道:「那我們為什麼要造這麼多樓船、艨艟,而不多造一些鬥艦、走舸呢?」
這你不要問我,這是陛下定的,來護兒看向元弘嗣道:
「漁陽公可以答他。」
你為什麼不答,讓我答呢?我能說這是陛下的意思嗎?這樣一來,那些知曉水戰的將領,豈不是會覺得陛下在亂指揮?
於是他敷衍道:「決戰,自然要用大船,就是這個道理。」
你這個道理站不住腳啊,周仲隱還想再問,被自己弟弟在底下踢了一腳,一臉疑惑的把到嘴邊的話,又給咽回去了。
楊廣之所以下令多造大船,是因為大船看起來威武雄壯,在海上能抗風浪,而且當年的滅陳長江之戰,也確實是五牙大艦發揮的作用,所以他覺得,船越大越好。
以至於大隋水師,有一個重大缺陷,速度不行。
當然了,也不是楊廣真的不懂,而是水師的既定戰略,就是進平壤與宇文述合兵,船小了,運不了那麼多兵。
與其說來護兒這支大軍,是水軍,還不如說是陸軍為主,水軍為輔。
人家來護兒的主要任務,是打平壤,浿水水師不過是開胃菜。
歷史上,大隋第一次攻打高句麗,來護兒在沒有等到援軍的情況下,大破浿水水師之後,直接攻打平壤城,而他也確實打進了外城。
不過這是人家誘敵深入之計,來護兒之所以敢進,是因為探知高句麗的王師主力在平壤以北的薩水布陣,跟宇文述幹上了,所以他認為平壤城是空的。
進了外城之後,來護兒麾下大軍以為高句麗的士兵都跑了,於是在外城大肆劫掠,結果被人家一點一點給吃掉了。
打進城的四萬人,最後來護兒只帶著六千餘人跑了出來,要不是周法尚列陣以待,他也會被屁股後面的追兵給吃掉。
等於是周法尚救了他一命,這就是為什麼,第二次第三次打高句麗,還是來護兒跟周法尚搭檔水軍,這哥倆打出默契來了。
洛陽這邊,楊廣正在準備他的征高句麗詔,由內史省那幫博才多藝、筆下生花的文人主筆,楊廣在一旁糾正。
像這樣的詔書,那是每一個字都需要仔細斟酌的,要給遠征高句麗找個名正言順的理由,不能說我看它不爽,所以要打它。
因為詔書,不單單給大隋子民看,還要讓周邊所有國家都看到,必須正大光明,就好像我不打高句麗,我就有罪。
「陛下請看這一句如何?」盧楚將虞世南主筆的開頭,呈給皇帝。
楊廣看了一眼後,直接扔掉:
「不好。」
這已經是他斃掉的第十一次了,內史省這幫人,平時乾的就是草擬皇帝詔書,算是最懂皇帝心意,又最會寫的一撥人,但是他們今天的表現,沒有讓楊廣滿意。
虞世南嘆息一聲,重新執筆,打算再琢磨琢磨。
在場的裴矩和薛道衡對視一眼,默不作聲,這兩人現在成精了,楊廣把他們叫來,幫著參議,是因為這倆人以前也是幹這個的。
尤其是薛道衡,楊堅的所有旨意詔書敕令檄文,都是他主筆的,他寫這個,是行家中的行家,所以才被楊廣大老遠從京師召來。
但是他今天,沒有怎麼開口說話,因為他猜到,皇帝自己心裡有主意。
裴矩當然也猜到了,於是笑道:「陛下不如草寫一篇,好讓我等知道真髓所在,也好動筆啊。」
楊廣呵呵笑了笑,來到桌案前,接過盧楚遞給的筆,沉吟片刻後,寫下了第一句:
天地大德,降繁霜於秋令,聖哲至仁,著甲兵於刑典。故知造化之有肅殺,義在無私,帝王之用干戈,蓋非獲已。
要麼說楊廣這個人,是真有才華,這個人的學問,在華夏曆代帝王之中,是絕對排得上號的。
這句話意思是天地對生民有恩德,也會在秋天降下寒霜,聖賢仁愛,也要將武備戰爭之事寫到律法裡,天地和聖人,對人們都有造化之恩和肅殺之罰,這是無私,帝王動用干戈,也是迫不得已。
好了,他這是先給自己開了一個頭,意思是我打它,不是我想打它,是我順應天命,必須打它,這是上天的意思。
薛道衡湊過來看完這一句之後,立時便猜到皇帝心裡已經有底稿了,因為楊廣這句話一氣呵成,沒有一筆寫錯,這要不是在底下深思熟慮過,鬼才信呢。
因為薛道衡的老本行,就是幹這個,什麼叫草擬?就是打草稿嘛,經常會出現更改的情況,就沒有一蹴而就的時候。
「天地有肅殺,帝王也有肅殺,好!陛下這一句有上承天命之意,一字都不必改,」薛道衡真心讚嘆道。
一個從來沒拍過他馬屁的人,說出這樣一句話,楊廣頓時大喜,笑道:
「玄卿乃此道巨匠,難道也改不了一個字嗎?」
薛道衡搖了搖頭:「字字珠璣,臣改不了。」
裴矩和其他人,也趕忙拍馬屁,楊廣高興之下,提筆又來了一句;
版泉、丹浦,莫匪龔行,取亂覆昏,咸由順動。況乎甘野誓師,夏開承大禹之業,商郊問罪,周發成文王之志。永監前載,屬當朕躬。
這句話的意思是,版泉之戰(皇帝和炎帝之戰)、丹浦之戰(堯長子丹朱與舜之戰)都是順應天意的戰爭,夏啟在甘地討伐有扈,繼承了大禹的事業,商地的郊外問罪紂王,姬發完成了他爹的遺志,借鑑前代記載,這次討伐高句麗的使命,恰好落在了我的頭上,我不去不行。
楊廣這一句,多為引用古代戰爭,而且都是正義討伐非正義,沒什麼好挑刺的。
「陛下不妨一氣呵成,屆時我等再細閱,看看可有需要更改的地方,」裴矩的意思是,你趕緊寫吧,你都有底稿了,磨蹭什麼呢?天都黑了,我還要回家呢。
楊廣哈哈一笑:「世矩莫急。」
說罷,提筆就寫。
不大一會,一千零六十八個字的征高句麗詔,落成了,眾臣紛紛上來圍觀。
楊廣長吁出一口氣,放下筆,笑道:
「高句麗之狡賊,朕切齒痛恨,方能將此詔文一蹴而就。」
薛道衡嘴角一抽,你是真夠虛偽啊,你這篇詔書,最少都琢磨了一個月。
不過嘛,確實寫的非常好,沒得挑。
其中一句:而高麗小丑,迷昏不恭,崇聚勃、碣之間,薦食遼、犭歲之境,雖復漢、魏誅戮,巢窟暫傾,亂離多阻,種落還集
直接讓薛道衡拍案叫絕。
反正通篇詔書,就一個意思,不打高句麗,我對不起天地、聖賢、歷代仁君、先皇、百姓以及我自己。
高句麗,是非打不可。
這就是我為什麼從來不敢求月票和打賞,因為更新拉胯,哈哈,唉,沒辦法,男人一旦結婚,就麼得自由。
(本章完)